王玄把那碗丹渣往篓子里一按，碗底磕着木头，“叩”一声轻响。他顺眼瞧去，街角那家面铺刚出摊，蒸腾的热气混着面粉香飘过来，引得路过的人脚步都加快了半分。他估摸着再撵上半刻，这方街上该来的人都来了。

他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袖口还沾着几点昨儿夜里山涧里沾的湿泥，心里头有点打鼓。这"药王大会"，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儿，但实际上就是一群行医的、炼药的、懂点旁门左道的老家伙们凑一块儿，扯扯淡，摆摆谱，顺便交流交流心得。王玄跟他们中的头儿踏月居士算是认识，不过也就点头之交，人家是正经修士，讲究清高，王玄这半瓶子晃荡的道行，顶多算是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。

"公子，客官，这热腾腾的牛肉面，要一碗吗？"面铺里头，一个胖乎乎的掌柜的探出头来，嗓门洪亮得吓人。王玄摆摆手，笑道："不用不用，道长我出来溜达溜达。"

他踱到街面中央，正好看见踏月居士带着几个穿着各色长袍的老者正往这边走。那踏月居士年约六旬，鹤发童颜，面容清癯，背着手，腰间别着个药囊，看人时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。王玄赶紧迎上去，拱手道："踏月居士，好久不见。"

踏月居士眯着眼打量了王玄几眼，见他这身打扮确实唬人，但仔细瞧瞧，又觉得透着一股子不正经。他慢悠悠地道："王施主，你这副打扮，怎么不去武当山后山砍柴呢？跑这儿来做什么？"

王玄哈哈一笑："居士过誉了，贫道下山游方，顺便赚口饭吃。"他把指了指旁边那个装满碎丹渣的篓子，"这点玩意儿，权当给街坊邻居尝尝鲜。"

踏月居士皱了皱眉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笑道："王施主，你可知今年'药王大会'上，各家各派的掌门人谁都不愿沾你的边？"王玄一愣，反问道："为何？"

踏月居士嘴角一撇，道："就凭你这身道行，还摆弄起丹药来了？别到时候被人当成骗子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"王玄心里顿时有点火气，但还是忍住了，淡淡道："贫道自问行事无愧于心，管他懂不懂，只要有人愿意买，那就是好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