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林晚星又一次睁开了眼睛。

窗外是沉沉的夜色，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偶尔几户亮着灯的窗户，像夜航中的孤岛。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数羊，数着数着，眼睛就开始打架。可心里那股劲儿又让她睡不着，翻来覆去地想。

想程野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长了青草，忍不住要蹿遍整个心房。她想起他当初是怎么说的，西装革履地站在她面前，眼神里都是认真，“晚星，跟我在一起，我给你一个家。”

家里。

那时候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字：好。

好到什么程度？好到她把家里亲戚朋友的话当耳旁风，好到她为了等他一句承诺，跑遍了整座城市，好到她二十好几岁，还没谈过正经恋爱，却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。

结果呢？

结果就是，程野现在住进了别人的家，而她，还住在这套每个月都让她头疼房租的房子里。

林晚星狠狠地吸了口气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闻起来有股灰尘的味道，她习惯了。程野走的时候，把家里能搬走的都搬走了，只留下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分，和一个空荡荡的家。

手机 экран светится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。

妈：晚星，吃饭了。

林晚星没回。她妈问她谈恋爱了没，问她什么时候结婚，问她是不是还是那个恋爱脑。每次问，她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她爸倒是给她介绍过一个对象，一个卖水果的年轻人，叫张伟。人老实，话不多，就是踏实。林晚星见过一次，那男的笑得憨厚，给她递了个苹果，说：“嫂子，尝尝我家的苹果，甜。”

她当时没说话，只是接过苹果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孩子上幼儿园了，程野基本不怎么管，偶尔打个电话，也是问些无关紧要的事。林晚星一个人带孩子，上班，做饭，煮菜，感觉就像一个陀螺，停不下来。

有时候，她真的想撕了那张结婚证。

凭什么我要过这种日子？

凭什么我要操着两个人的心，连句体面的话都换不来？

可她不敢。她想到孩子那张天真无邪的脸，想到孩子亮晶晶的眼睛，手就软了。她害怕，害怕自己一冲动，就什么都毁了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同事发来的消息，问下午开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