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木子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，盯着天花板数麻绳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，她这边的夜，却是山东那头的汪洋大海，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但代码一行行滚过去，像无数条蛇纠缠着，她一个字母都没看进去。

国内早早就是深夜了。林晓刚加完班，揉着酸胀的眼睛，习惯性去拨木子的电话。听筒那头“嘟嘟嘟”的忙音，像个欠揍的蟑螂，烦得他心头发毛。他靠在工位上，把耳机摘了，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脑上，但屏幕的光映着他阴沉的脸。

那本被木子翻烂的笔记本，还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。他偶尔开车送她上下班的时候，会瞥几眼。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，他完全看不懂，但他就喜欢看木子写东西的样子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个需要被保护的火柴。有时候，木子会抬头，冲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，他就觉得，哪怕这本破笔记本写的是天书，也比不过木子笑起来的样子好看。

“喂，睡了没？”林晓最后还是没忍住，用微信给她发消息。

木子过了一会儿才回，打了个字：“还没，你在干嘛呢？”

林晓：“我刚好下班。”

木子：“啊，那你别太累了。”

林晓：“累啥，就加了个小时班。你呢？看你电脑亮着呢。”

木子：“写着点东西，卡了。”

林晓：“卡就卡呗，多大点事儿，非得熬夜。早点睡，别让我担心。”

木子：“嗯嗯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林晓看着屏幕上木子发过来的表情包，是个困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小猫。他回了个“晚安”，森然的夜风开始敲打玻璃窗，他叹了口气，关了电脑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冷飕飕的，他把外套裹紧了些，拿出车钥匙朝楼下走。

出租屋里，木子盯着手机屏幕，盯着林晓刚发过来的消息。她把手机屏幕亮度调暗，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。她有点讨厌这种距离感，明明就在一个城市，甚至一个区，但总感觉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想见一面，却又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可谈。

她把笔记本又翻开，翻到昨天读到的那一页。上面是用拼音写的“林晓，你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”，旁边画了个傻乎乎的小人站在衣服旁边，戴着墨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