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皱着眉坐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昨晚的设计稿好像还在脑子里转，一堆线条和色块糊成一片。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，这味儿……有点儿不对劲。这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，怎么这么熟悉？

“醒了？”

侧头，看见邻床那个穿病号服的男生正冲她扬着下巴笑。是宋哲，那个昨天下午来查房的医生助理，那张脸挺好看，笑起来还有点小阳光，可惜眼神里总带着点儿“关照过度”的意思。

“我……怎么在这儿？”林薇声音有点干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白得晃眼，腕上的表……不是她那块有点旧的华为，是块崭新的男士手表，表盘是简约的黑色，边角磨得圆润，一看就挺贵的。

宋哲把床头灯调暗了些，阴影把他的脸衬得更有轮廓了。“醒了就好，拍了CT，脑震荡，幸亏不严重。医院规定危重病人这儿不能睡，我守夜。”

林薇“哦”了一声，脑子转不过弯。脑震荡？这……她记得昨天晚上还在改稿子，为了省钱没去酒店，就在公司那种能拆的临时工位凑合睡的！那地方烟头和外卖盒堆成山，暖风直吹，怎么也可能摔到脑子里？她试着回忆，关于摔倒的记忆一片空白，就像被人抠掉了那块。

“昨晚送你来的路上，你持续呕吐，说胡话，还拼命掐我，”宋哲的声音有点低沉，眼神却很平静，“我怕你出事，就报了120，然后联系了你的同事？哦对了，你说你叫林薇，是设计公司的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叫林薇，没错，是做设计的，但……帽子里那堆纸板、电脑里的半成品稿子、还有砚台上那点干掉的墨迹是怎么回事？她明明记得自己为了赶那个“世纪建筑概念提案”，连轴转三天三夜，胃都要吐出来了，最后靠着速效救心丸才撑过去的！怎么会……

“你最初的记忆，是公司最后那场提案会？”宋哲看着她，好像看穿了她的疑惑。

林薇闭上眼，使劲回想。提案会上，老板咆哮，客户刁难，同事甩锅……乱糟糟一团，但她记得最清楚的，是最后关头，她把那副全息投影沙盘摔在地板上的动作，还有……角落里一个身影。

那个身影……不像宋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