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林琛瞥了一眼时间，六点整。苏思雨过来这么晚，还说是急事。林琛把视线又移回窗外，城市的喧嚣好像才刚刚开始，车流声远远传来，霓虹灯一盏盏亮起，像一颗颗打翻的糖果，把夜空染得五光十色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随手按掉手机，手指划过冰凉的屏幕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等着吧，等会儿下楼再说。他刚想抬手去抓沙发扶手，西装外套却先一步滑落，掉在地上，露出他穿着黑色袖扣的手腕。

这几天合同一个接一个，脑子里全是数据报表和KPI，连轴转了快三周，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变成PPT了。刚才喝了杯咖啡提神，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这步了。他想，或许是该松口气的。虽然苏思雨那边一直没明确表态，但那眼神，那语气，像淬了毒的蜜糖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
林琛弯腰捡起外套穿上，熨帖地扣上袖扣。灯光从门厅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拉得老长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
电梯下行，每层楼都停，门口总有穿制服的门童恭敬地鞠躬。林琛没上心，只是低头看鞋尖。走到一楼大厅，旋转门“哗啦”一声打开，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站在红毯上，手里提着个小皮包。

林琛眯了眯眼，那不是苏思雨还能是谁。

姑娘可能也正看着他，愣了几秒，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林总。”

“嗯。”林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目光越过她，径直看向停在门口那辆崭新的黑色奔驰。他刚订的那辆。

苏思雨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把小包往身前藏了藏，小声说：“那个……我是来道歉的。”她挠挠头，一脸的懊恼，“前天晚上……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，就是……”

林琛打断她：“行了。”他没兴趣听那些解释，尤其不是现在。“上车吧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要往地下车库走。

“林琛！”苏思雨突然叫住他。

他脚步顿住，背对着她。她跑两步追上来，拉住他的袖口：“林琛，我错了，真的错了。那天是我太冲动了……”

林琛终于转过身。她今天没化太浓的妆，皮肤白皙，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，像做了坏事的小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