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把门前的老槐树吹得呜呜直叫，几片孤零零的叶子打着旋儿，最后贴在钟睿的布鞋尖上。她没低头，手指却从冻得有些僵硬的屏幕上移开，往口袋里掏了掏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串问号和狗头表情在灰蒙蒙的天色下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手机刚拿出来，口袋里就窸窸窣窣响了一声。她下意识摸出来，是个小小的纸包，拆开是两颗热乎乎的烤红薯，带着烤炉特有的焦甜气。是阿哲。

她本来想说给小敏带的，可小敏在家里，她拿着这份意外，脚步都轻快了点。只是手里捧着暖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她想起刚才那条消息，那个问号后面跟着的狗头。

得意的？

钟睿嘴角那点笑意彻底僵住了。她把烤红薯塞回口袋，往巷子更深处走。街灯惨白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憋着一股气，非要去看看，那人是不是真的那么快就忘了。

巷尾的旧戏台子还在，蒙着厚厚的灰尘，旁边的小卖部也挂着个“早打烊”的牌子。钟睿站在门口，脚趾头冻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，却死活不想先回家。她能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像条蛇，试探着缠上来。

屏幕亮起，果然是他。一条语音消息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他低沉的嗓音，像裹着寒气的冰块，扔在她脚边。

“冷吗？”

钟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把手机往地上一踹——踹得结结实实，碎片闪了几闪就灭了。她没管，转过身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他要干嘛？装什么大尾巴狼？

这一晚，钟睿就这么在外面站到快天亮。冻得实在受不了，才摸出手机，回了他一句：“不冷，你更冷。”

说完她挂了机，跑回家，把自己裹进被子里。可心里那股劲儿还绷着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，也许是在等那个问号后面到底藏着什么意思，也许是在等自己憋屈 到底能不能憋出个名堂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。去公司路上碰见阿哲，阿哲正推着一辆三轮车，车上堆满了旧书。看到钟睿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打招呼：“早啊，钟姐。”

钟睿勉强挤了个笑，绕开他走。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想起昨晚那串问号，想起那人声音里的那种……居高临下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