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厉害，钟睿缩了缩脖子，手指哆嗦着把手机屏幕朝外转了转。那串问号和狗头表情依旧倔强地亮着，像只不知死活的胖柯基，在嘲笑她这会儿有多傻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棉布鞋，鞋尖真的沾了个别扭的绿色斑点，像是被人用颜料胡乱抹上去的。多亏风大，不然肯定能被路过的家伙认出来她在干嘛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通知弹出。钟睿眼尖，立刻点开。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「阿睿，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？」

她盯着那两个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是澜墨。四个字，每个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敲在她心上。

她想起上回在公司楼下，她被市场部的王经理纠缠不清，狼狈地跑开时，撞上了准备去健身房的他。他当时站在阴影里，侧脸轮廓冷得像块冰，却 информацией 问了她一句「需要帮忙吗？」。

那时候，她也慌得不行，含糊着应了声，脚底像踩了棉花一样快步走开。现在想想，那才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。可她当时心里只想着赶紧溜，连句「谢谢」都没敢说。

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。这次是另一个短信，还是这个号码：「我知道你上次被欺负了，想跟你道歉。」

钟睿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道歉？他至于吗？一个眼神都不带给她，平时连话都懒得说几句的人，突然想起道歉了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攥得咯咯响。她要怎么回？说好啊，还是不回？不回吧，就这么算了啊？好像……又有点不甘心。想起他上次那副不怎么近人情的模样，明明话那么少，眼神却像能看穿人心。再想起她被王经理缠住时那股心虚又无助的感觉，好像……他当时根本没觉得她在丢人。

钟睿突然笑了，笑自己这脑回路。爱谁谁去，她忙得很。

「好啊」两个字终于出现在屏幕上，她按下发送，顺手还加了个迷你的OK表情。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，她心里莫名有点发虚。

放下手机，她把冻得发红的耳朵捂住，呵了口白气。风还是那么大，吹得她发丝乱飞。老槐树在寒风中摇曳，几片叶子又簌簌落下，不知哪一片，又会落在谁的鞋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