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！"我抹了把脸，宿醉的劲儿上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墙上那块缺了一角的镜子上。妈的，头还是那么疼，像是有个拖拉机在脑子里突突。这破地方就是我重生的地方？

翻身起来，一股穷酸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土坯墙糊得跟狗皮膏药似的，屋顶的茅草有几处都 Nhật cầm（日本）下来了，雨不知道从哪儿渗进屋檐下。窗户上糊着报纸，边角都翘起来了。这就是那间承载我辉煌梦想的破工厂，得亏是爷爷当年托关系抢下的便利厂，不然早塌了。

"妈呢？"我踉跄着往外走，脚踩在碎瓦片上嘎吱嘎吱响。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院子里蹲着个老娘们儿，正用棒槌抽着盆里的衣服。一回头，我差点没背过气去——

"妈！"

这娘们儿七十多了，头发花白，皱纹堆得跟核桃皮似的，可眼神还贼亮。她手里棒槌一扔："哟，这不是二狗崽子吗？跟那帮小丫头片子鬼混到天亮？"

我嘿了一声："少来套我！爷的工厂缺钱，你看看能不能匀点出来。"

老娘们儿瞪眼："缺钱？你小子不是刚从厂里领了奖金吗？"她呸呸两声，"就知道捞油水！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又败家，棺材板都得给你钉结实了！"

我气得直哆嗦："我钱投到正地方了！厂里那套设备，谁见过？省城机械厂史老总亲自来挑的！"

"吹牛！史老总亲自来？"她眯起眼睛打量我，"就你小子那德性，能跟史老总搭上话？"

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，大咧咧道："怎么着？不信？听说今儿机械厂的人又要来，你赶紧支棱起来给爷跑一趟！"

老娘们儿突然瘪起嘴："你等着，我这就去..."

看着她蹒跚的背影，我打开箱子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个黄铜盒子。打开，里面是本厚厚的账本，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爷爷当年白手起家的事。第十七页，用红笔圈着："1978年，购入车床一台，资金来源——卖血550元。"

旁边还有张黑白照片，我穿着脏工作服，站在那台吱呀作响的德国二手车床上，手里还捧着个搪瓷缸子。背景里，爷爷蹲在地上，正用大铁锤敲打着什么。

"操..."我狠狠砸了砸缸子，"这破事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