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机突突突开进院子那会儿，林晓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搞什么飞机！她手里还攥着半根冰棍，是刚从巷口小卖部买的，现在棒子都冻硬了。开拖拉机的？这年头谁还用这老掉牙的东西？还开进她家破院里来？

柴火垛上，林晓风用砖头垫脚，手扒着瓦片往下看。拖拉机喘着粗气，停在了院中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车头上坐着个穿着绿睡衣的男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风吹过一场。

“那谁……在上看啥呢？”男人朝上喊。

林晓风一愣，挥手比了个耶。男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挺精神的。她这才发现，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根冻硬的冰棍，赶紧揣兜里。

拖拉机后头跳下来个穿红裙的小姑娘，跑过来抱住男人腿：“哥，你迟到了十分钟！”

男人揉揉她头发，顺着梯子爬上来。林晓风跳下柴火垛，正好跟男人撞个满怀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掉了一地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男人手忙脚乱去捡。

林晓风踮脚拍拍他脸：“没事没事，你家住哪儿啊？大清早开拖拉机来串门？”

男人挠挠头：“就住村东头，你家呢？”

“我？我住这儿。”林晓风指指自己家那矮墙。

男人打量她几眼，突然乐了：“咦？这不是当初帮我们扛麻袋的姑娘吗？”

林晓风脸一红：“嗨，那是我哥。”

男人恍然大悟，恍然大悟：“原来是你哥啊，哈哈，对不住对不住。”他挠挠头，又道，“我叫周子默，她叫周小暖。”

周小暖已经拉着他往屋里走：“哥，妈给你熬了鸡蛋面！”

林晓风站在门口，看着周子默被妹妹拎进屋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她家这院儿，比周家还破，墙都快塌了。以前她路过，总看见周子默在外面晒被褥，人挺老实。

“晓风？”周小暖探出头。

“嗯。”林晓风点点头。

周子默拎着布包出来，愣在原地：“咦？你……”

林晓风没说话，接过他手里的布包。就这么着，周子默也不客气，直接在她家院子当起客来。周小暖端着鸡蛋面出来，咯咯笑：“哥，你看你，又把我家当自己家了。”

周子默扒拉着面条，道：“不客气，你们家比我家好。”他指指桌上的咸菜，“这个我超爱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