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月牙刚把那身男装换上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。她猫着腰溜出去，扒着门缝往里瞧。

屋里坐着两个人，一个五十来岁，穿着粗布长衫，面色晦暗，正是她的“公公”。另一个年纪轻轻，看着二十出头，穿着和许月牙一样粗陋的衣服，正低头搓着衣裳，旁边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单衣。

“爹，这地里的活儿就托付给你了，我得去镇上跑跑。”年轻人抬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“去吧去吧，你娘那身子骨，不能累着。”公公正色道，“只是街上那些生意，得小心点，别再让人算计了。”

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爹放心，这次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
公公正要开口，却被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。许月牙赶紧缩回头，心道完蛋，那是婆婆。果然，只见一个老婆子蹒跚着走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木盆，盆里飘着几件单薄的衣裳。

“你这两个孩子，就不能让爹娘省点心？”婆婆声音尖利，冲着年轻人喊道，“你看你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样子！那件棉袄，你娘以前穿不到，你就舍得卖了？”

年轻人讪讪地挠挠头：“娘，这不是留着给你过年穿么。”

婆婆哼了一声，目光扫到许月牙藏起来的地方，冷哼道：“躲什么？让你做什么活就做什么活，别一天到晚瞎晃荡，占地方！”

许月牙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声“娘”叫得她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意。她知道，自己在这个家里，连根葱都算不上。

年轻人似乎看出了什么，偷偷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去搓衣裳。许月牙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，心里暗道，这会子得赶紧挣钱，不然真要活不下去了。

等院子里的人散去，许月牙才敢出来。她刚走到井边，就听见有人在背对背说话。

“媳妇，你那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。”年轻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许月牙吓了一跳，转身就想发作，却被年轻人一把拽住胳膊。他力气不小，许月牙只觉得被捏得生疼。

“别急啊，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。”年轻人的语气带着点玩味，“我这是故意让那婆娘看见了，故意说那件棉袄是给你娘的。”

许月牙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