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最后没点那个加号。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像是在跟自己商量。他想起中午的时候， 李莉在茶水间说楼下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店，味道据说贼不错，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试试。当时他正埋头跟代码搏斗，头都快炸了，随口应了一声“行啊”，结果就把它忘得一干二净。

现在，屏幕暗下去，加号又像个没被抱走的熊孩子，蔫蔫地挂在那儿。林凡揉了揉眼睛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玻璃上糊了一层水珠，看不清楼下。他盯着那串雨滴，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。空落落的，就像刚切了一半的西瓜，突然被雨淋了，没地儿收。

他最近有点烦。工作烦，生活也烦。那个项目一拖再拖，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客户那边更是催得紧。晚上回家，脑袋就跟装了台永动机似的，嗡嗡响。李莉看他这样，也不劝，就默默地陪他窝在沙发上，刷剧，啃零食。有时候他看着看着就睡了，迷迷糊糊的，梦里全是代码。

前天晚上又加班到半夜，回来路上碰见雨。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李莉没多说什么，就给他倒了杯热水，扶着他上楼。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烘烘的。林凡那时候忽然想，要是能重来，是不是就不该接这个项目？或者，就不会嫁给李莉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赶紧掐灭了。多傻啊。要是没有这个项目，公司要垮；要是不认识李莉，谁来照顾他这个废柴？林凡摇摇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他现在最缺的，是觉。

没过五分钟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不是张浩。是李莉。一条微信：“醒了没？准备吃饭了。”

林凡嘴角微微动了动。这么晚，她肯定还没睡。他回了个“快了”，然后打了个哈欠。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疲惫的脸。他想起昨天整理文件的时候，翻到一张以前的照片。自己穿着格子衬衫，站在梧桐树下，笑得傻乎乎的。那时候的他，天真得像张白纸。后来呢？后来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，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
加号还在等着。林凡这次没有犹豫，直接点掉了。页面弹出一条消息：“张浩正在加载收件人信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