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筷子一放，盯着香锅里堆得像小山的鸭血，心里琢磨着别的事儿。对面那姑娘正低头挑着wood chips，头发从侧脸梳到后脑勺一长溜黑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缀了星子的黑曜石。刚才那男的瞎嚷嚷什么，他压根没听进去。

“尝尝这个。”王磊夹起块鸭血，油光锃亮，裹着芝麻葱花。

那姑娘抬眼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王磊心里叹口气，这年头谈恋爱，比玩《魔兽世界》还累。他这项目正到关键节点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再拖下去，奖金怕是得泡汤。隔壁桌那俩二十出头的小年轻，跟这儿腻歪半天了，也不嫌累。otta说人家追得真有恒心，不像某些人，嘴上说着要thesis，转头就想着摸鱼打游戏。他现在要是走了，这姑娘指不定又要发作。

“有话直说。”那姑娘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响，却像把锥子扎进王磊心窝子。他一愣，这姑娘，比他项目需求还难缠。这半年多，他几乎没离开过这附近，不是去送文件，就是在医院。人家姑娘就住这儿，赖着他不走。

王磊没藏着掖着，筷子戳着那堆鸭血：“我有事儿，能不能先走？”

那姑娘眉头一挑，筷子顿在半空：“怎么？有新女朋友了？”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反应可真快，像存着小雷达。他讪讪地笑：“没有，就是……”

“借口。”姑娘打断他，油瓶子似的往他旁边一坐，桌上的三瓶冰红茶哗啦倒了一片。王磊手忙脚乱去扶，她哼了一声：“别碰我，烫。”

香锅里的鸭血咕嘟咕嘟冒着泡。王磊盯着那热气，想起白天的会议，想起老板阴沉的脸。他要是现在走了，这姑娘会不会像个跟屁虫追到公司？他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导师发来的邮件，催着交中期报告。他烦躁地捏了把纸巾擦擦额头。

“热吗？”那姑娘突然伸手，隔着老远戳了他胳膊一下。

“没……”王磊下意识躲，指尖差点戳到对面男生的下巴。那男生正凑趣似的给他剥颗大蒜，闹了半天，没想动手动脚。

“替我剥颗蒜。”姑娘眼神斜斜的。王磊一愣，顺杆下驴，手指笨拙地剥着，心里直骂自己傻。他这手艺，连我妈都不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