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筷子往碗里扎了扎，红油噗噗地溅出来，带着鸭血特有的腥甜。他眼睛瞟着对面，心里还在转那男的烂摊子。“追半年，愣是跟成死磕的，”他咂咂嘴，“这年头，姑娘家是越来越野了。”

那姑娘听得直笑，头也不抬，“王哥您这话说的，好像我挺坏的似的。”她挑着woodchips，那小手指白得像刚剥了壳的虾仁，偶尔会擦擦额角沁出的细汗。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几片枯黄的花瓣从窗外飘进来，撞在王磊额头上。他伸手挥手，花瓣又被风卷走了。

“没别的，”王磊把筷子往桌中央推了推，“就是觉得你们俩透着古怪。一个这死缠烂打的，一个这……嗯……有点太顺从了。”他心里嘀咕，顺从？那姑娘刚才的眼神，可没半点顺从的意思。那亮晶晶的眼睛，像是藏了刀子，又像是藏着星星。

姑娘这回抬起了头，嘴角挂着笑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“王哥，”她声音轻轻的，却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王磊心上，“您觉得奇怪，是因为您不知道她们是谁。”

王磊一愣，“谁？”

“我和她，”姑娘把woodchips倒进碗里，搅了搅，“我们是……呃，随时会变卦的戏子。”她说着，夹了一块鸭血放进嘴里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咱俩现在，就是在这出戏里。”

王磊筷子僵在手里，红油顺着竹筷往下滴，在雪白的桌布上留个红点。“随时变卦？什么意思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您跟我说句话，不是也得有个剧本吧？”

“没有剧本，”姑娘咬着一块woodchip，慢慢嚼，“但有人会给我剧本，也有人会……替我换剧本。”她眼睛闪闪发亮，映着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，像两盏小小的灯笼。

王磊脑子嗡嗡响。这女的……她到底是谁？跟那男的死缠烂打的是谁？她想表达什么？他天天盯着那女的的后脑勺，就那么顺从地被人推着走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姑娘看着他发愣，笑了笑，“王哥，您别担心。这出戏，迟早会散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到那时候，您会发现，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追您来的。”

窗外雨声渐密，敲得窗户纸噼啪响，几片花瓣飘进来，落在姑娘的鼻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