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腥味还在喉咙里翻搅，让我忍不住又干咳了两声。胸腔还是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疼，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过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腰腿像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劲儿。“咳咳……”我靠在冰凉的船舷上，眯着眼往岸边瞅。

天光已经亮了，但海岸线空得让人心慌。灰蒙蒙的沙滩上除了我和几具被海浪冲刷得不成样子的残躯，就剩下一片死寂。我使劲眨了眨干涩的眼睛，那几个黑影在晨曦里模糊成团，看不清长相，但能感觉到他们还在附近。

“有人吗？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。喉咙火辣辣地疼，喊完一连串咳嗽就上气不接下气。回答我的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，还有远方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。

我顺着船舷往回爬，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我身上踩了几脚。咸水已经渗进了我的衣服皮肉里，黏糊糊地难受，那种滋味比死了爹还憋屈。好不容易挪到搁浅的船边，我扒着木板的缝隙往海里看。

船体倾斜得很厉害，几根桅杆歪歪扭扭地戳出水面，像几根被折断的骨头。远处几艘小船正慢悠悠地晃荡，船上的人影模模糊糊的，似乎在打渔，又似乎在……观察我。

我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瓦片，朝着那几艘船用力丢过去。手刚碰到瓦片，我就突然愣住了——那块瓦片上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活下去”。

是谁？谁刻的？为什么？

我愣在原地，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。是幻觉吗？还是在昏迷前发疯写下的？我没多想，顾不上后背一块块磨破的皮肉，又开始往岸上爬。

这次爬得比刚才更吃力，好几次差点被木板绊倒。等终于爬上岸，我瘫坐在沙滩上，眼前一阵发黑。就在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，一个人影从沙滩的另一头慢慢走了过来。

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西装，袖口和领子都卷到了胳膊肘和脖颈处，露出被盐分腐蚀发白的手腕和脖子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。“你醒了？”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，眼神却锐利得像鹰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没好气地问。 “我叫张浩，你呢？”男人蹲下身，和我平视。 “林……”我下意识地想报名字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