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空调死活不如了，嗡嗡叫着输出一阵热风，把人蒸得像在蒸笼。唐嫣揉着额角，夹了半天 laser printer 的稿子出来，眼皮子直打架。这破打印机，关键时刻掉链子，她那张大脸可丢不起。

正低头琢磨着怎么跟隔壁老王借墨盒，前面一桌年轻人叽叽喳喳就围了上来。领头的小伙子戴着金链子，头发染得锃亮，一脸欠揍相：“唐姐，又来打印简历？听说你手美得跟画出来似的，给我们瞧瞧呗？”

周围不少人立马起哄，眼看就要有人伸手去翻她的包。唐嫣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，搭讪都跟瘟神似的，专挑人烦的时候来。她随手把一堆纸往桌上扒拉几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滚呐，有病没。”

那小伙子被噎了一下，非但不走，还往前凑了凑：“怎么？小气？听说你那手艺，五毛钱的针能治好老寒腿，一毛钱艾灸能让人起死回生？有本事现在就现场表演一个啊！”

周围哄笑声更大了，有人喊：“唐姐，扎他！”有人喊：“别听这小子胡说，人家治病不收费！”

唐嫣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小伙子面前。那小子还挺能装，梗着脖子等着她动手。可下一秒，办公室里静得能捏死一只苍蝇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小伙子微微发红的眼角。那眼角有颗睫毛，正一抽一抽的，像根受惊的蚕。

看吧，也就这点出息了。唐嫣转身就走，心里嘀咕着。这年头，没多少钱的日子不好过，什么破事儿都得自己扛。要不是碍于在这里上班，她早撂挑子gonwai了。

刚走到茶水间，就听见手机响。一看来电显示，是老妈。唐嫣接起来，话没说两句就被一阵咆哮淹没：“你说你！上个月给你寄的三千块钱呢？我护你护到头了！你那个烂包兄弟又惹事了？说好的在苏州买房子，现在呢？连个首付影子都没有！”

唐嫣叹了口气：“妈，钱不是大风刮来的。我这边先缓一缓。”

“缓你个头！”老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你那破手艺不是能挣大钱吗？天天坐在写字楼里打杂？我告诉你，再不搞出名堂，你就别认我这个妈！”

挂了电话，唐嫣拿着手机，靠在墙边。旁边小姑娘凑过来悄声问：“唐姐，你跟谁打电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