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人儿，那张脸倒是挺像李瑶。就是眼睛里的怯懦，藏不住了。李玉瓷她自己心里明镜似的，这是替姐姐嫁人，姐姐是将军府的大小姐，她不过是宫里扫地的，硬着头皮也撑不起来。可这身嫁衣，绸缎的光泽在烛火下亮得刺眼，衬得她这身宫女服饰寒酸得可怜。

“三皇子妃，恭喜。”云娘的声音又轻又快，像是在替她高兴，又像是在可怜她。李玉瓷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谢恩。”她心里直打鼓，那三皇子听说性子冷得很，还是个不受宠的主儿，娶了这皇妃的位分，怕是连个庶福晋都比不上。

一拜天地，二拜高堂，夫妻对拜。萧景琰站得笔直，眼神透过垂下的眼帘，扫了她一眼。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李玉瓷肉里。他没说话，也没伸手，自顾自地行了礼，然后转身回了东宫。李玉瓷站在原地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她。

回到东宫，才明白什么叫“东宫穷得只剩下宫女太监”。屋子空荡荡的，除了几件摆设，啥都没有。云娘帮她收拾东西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早知道三皇子妃这么清苦，当初就该让小姐多攒点东西过来……”李玉瓷心里一堵，没接话。她啥也没攒，自己就是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宫女。

晚上，李玉瓷躺在硬板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外头风吹得窗纸哗哗响，像是在哭。她想起姐姐，想起父亲，想起她在宫里受的苦。都是为了她，才让她代嫁来着。这口气，她咽不下！

第二天一早，李玉瓷起了个大早，收拾好自己那点东西，打算去找点活干。东宫里也没什么活可干，她便往别的宫殿跑。结果，刚走到御花园，就撞见一群宫女太监围着一个人。仔细一看，是昨晚那位贴身侍女云娘，正跪在那位金冠玉佩的贵人娘娘脚边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
“求娘娘饶命，奴婢再也不敢了！”云娘声音发颤，不停磕头。

李玉瓷好奇，凑过去看热闹。只听那贵人娘娘冷冷地说：“滚。告诉三皇子，本宫的绣屏，每只值五百两黄金，再敢来撒野，看我怎么处置你！”

云娘连滚带爬地跑了，那贵人娘娘还朝着李玉瓷这边瞥了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