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那脚尖在土路上跺得又轻又快。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个小兔子。林子里头那声音，咋那么耳熟呢？跟小时候听过的某个调儿差不多。她壮着胆子，悄悄挪到一棵大树后面，扒着树冠往里瞅。

里头不算大，就两棵歪脖子树，中间支着个竹架，盖着块烂布头，底下摆着张破旧的行军床。一个穿着褪色军绿罩衫的女人，正盘腿坐在床上，哼哼唧唧地唱着。那调子断断续续，跑调得厉害，可自得其乐。女人手边还捧个瓦罐，咕嘟咕嘟地喝着啥。

林晓星憋着笑。这调儿……咋那么像小时候奶奶教她的那首民歌，就是跑得更快了点。她瞅瞅旁边那破布，又瞅瞅女人腰间别着的，是个……皮带？上面还挂个烂皮囊，鼓鼓囊囊的。

忽然，那哼歌的女人停了嘴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她侧过头，锐利的目光往林子里扫过来。林晓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缩。咋这么敏锐啊！她赶紧低头，假装自己就是树根。

女人眉头微蹙，在树丛里转了转，没发现人。她哼着小曲儿又坐下了，喝着瓦罐里的东西。林晓星瞅着那瓦罐，鼻子动了动。好像……好像闻到糖稀味儿了？在这么穷的七十年代，还能喝到带甜味的玩意儿？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一个女人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，从外面小跑着进来，一进门就放声大哭。“哎呀我的老天爷啊！吓死我了！这野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？陈岩！陈岩！你给个面子行不行！”

林晓星差点没憋住。陈岩？是这唱曲儿的？他咋还让这女人哭哭啼啼的？那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大着嗓门喊着。唱曲儿的女人抬起头，皱着眉瞄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喝她的瓦罐。

林晓星心直痒痒，忍不住又往前挪了挪，想看个清楚。这一挪可就出事了。脚下踩到一截枯枝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“谁？！”

唱曲儿的女人眼睛瞬间瞪圆了，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的瓦罐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碎片四溅，玻璃渣子在地上乱滚。

林晓星吓得魂飞魄散，也顾不上啥了，转身就跑。那女人反应更快，几步就冲了出来，扯着嗓子喊：“站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