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嫣然缩在炕角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干粮，越想心里越寒。她皎如冷月的脸在昏暗油灯下显得煞白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面。这已经是第五天了。

门外风声呜呜的，像野兽低吼。雪下得更大了，铺天盖地，把整个江南小镇都裹在白茫茫里。赵嫣然掀开窗帘一角，看不清外面多少，只知道天地间全是白。

她想起那个男人。男人很高，眉目冷峻，像雨打残荷。初见时，男人眼中的轻蔑让她像只被激怒的刺猬。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看着她把馒头掰成小块喂给一群瘦骨伶仃的孩子，眼神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人。

赵嫣然咬着牙，把馒头往自己嘴里塞。那时候她才明白，京城赵家大少赵承煜，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。在外人面前装作纨绔子弟，实际是京城人尽皆知的战神之女。

第三天夜里，赵嫣然偷偷摸到赵承煜的房间。她本想报仇，可看着男人被发烧折磨得脸色发白，手上套着的棉被被汗水浸透，忽然就心软了。男人睡着时眉头皱着，像个受惊的幼兽。

赵嫣然摸到他脖颈上挂的玉佩，那是赵家传家宝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把玉佩塞进怀里。现在玉佩已经被她磨得温顺了些，像赵承煜冰山一样的性子正在慢慢融化。

突然，房门被推开。赵承煜猛地睁开眼，四目相对，电光火石。男人第一反应是掐死这个半夜闯入的女子，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焦急的神情，手却僵在了半空。

赵嫣然吓得腿软，慌忙后退。男人嘴角扯出嘲讽的笑，声音沙哑：“赵嫣然，你真不怕死？”

赵嫣然梗着脖子：“你要是死了，我绝不独吞你的玉佩！”

男人怔住。原来这个看似柔弱的江南才女，骨子里竟也带刺。他想起很远很远的江山，还有他那个病重的妹妹。赵嫣然的话像野草般扎进他心里。

“滚。”他最后说。

赵嫣然咬着唇，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。外头风雪更大了，她却觉得心里暖和不少。

第五天傍晚，赵承煜派人送来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随信附银三百两，足够你到盛京。”落款是“赵承煜”。

赵嫣然望着窗外，迟迟没有写下回复。她想起男人说“你真不怕死”时的眼神，想起男人发烧时紧闭的眉头，想起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