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。”方昊又把那破铜烂铁似的罗盘往桌上一拍，震得桌上那本翻开的《周易》哗啦一下合上。老式空调嗡嗡叫着，跟旁边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枸杞茶似的，死气沉沉。

他手边这活儿拖了快半个月，客户钱也预付了，结果李薇那个老娘们儿非要瞎掺和，非说他刚才那占卜结果“不吉利”，成天在他的水文公司里转悠，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。方昊自己打江山时，她拍马都追不上，现在倒好，他随便搞搞水文预测，她都要指手画脚。

“方哥，方哥！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方昊的胡思乱想。顾诗晴踩着那双明显新不久的白色高跟鞋跑过来，裙摆都跑皱了。“你又在发什么神经？”

方昊抬头瞪了她一眼，心里嘀咕：这丫头，真是个行走的麻烦精。他挥挥手，“顾小姐，请你以后别来我办公室，懂吗？我忙得很。”

顾诗晴噘着嘴，摸了摸鼻子，理直气壮道：“我客户是你们公司的。他说他最近总梦见黑狗，很不安，让你帮忙看看。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弄嘛。”她说话时那小脑袋一歪，小模样还挺无辜。方昊看着她，心里莫名其妙有点火大，谁让她是他那局促不安的客户——林浩的儿子林哲，硬要请他这个不太给面子的布衣大相师去相面？

“我忙死了，顾小姐。”方昊努努嘴，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扒拉，“你自己去找你那客户解释去，别烦我。”

顾诗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跺了跺脚，跺得那高跟鞋跟差点在地板上犁出道子。“你……”她小嘴一撅，扭头就走了，走之前还冲他做了个鬼脸。

方昊闭了闭眼，长长吐了口气。这姑娘是块硬骨头，犟起来像头小牛犊子。说实话，他真有点好奇，这顾诗晴到底什么来头，能让他这个看似孤僻狂傲的男人，都忍不住被她的气势顶回去。

没过两天，林哲果然来了。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急性子的烦躁，听说方昊要给他相面，眼睛都瞪圆了。

“方先生，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。”林哲搓着手，一脸焦虑，“我妈天天给我托梦，梦见一条黑狗追着她跑，吓醒了她，我就不敢让她一个人在家住，可我妈又不是小孩子，老这么折腾也不是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