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晴攥着那叠打印好的文件，指尖掐得发白。肖恩伟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，可她手心还是黏糊糊的，像刚被热水烫过。他盯着她，眼神亮晶晶的，不像是在看合同，倒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

“哐当。”桌上的茶杯被他一拨，骨碌碌滚到墙角，最后停在阴影里。余晴脸上有点热，想捡起来又觉得别扭，“我……我问了问律师，他说这个事儿吧，主要看地址。”

“地址？”肖恩伟挑眉，“哪块儿？”

“城南，靠近那个废弃的纺织厂。”余晴把文件推过去点，“那地方现在没人住，杂草都快一人高了。律师说，万一有邻居报警，又没人应，他们也不好办。”

肖恩伟把茶杯往旁边一歪，作势就要伸手。余晴赶紧往后一缩，他手腕悬在半空，最后又放下了。“你怕我抢走？”他嗤笑一声，但眼神里像是藏了什么火。

“不是！我是怕麻烦！”余晴嗓子有点发干，“本来想尽快处理完，好去上班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肖恩伟突然插嘴：“上班？你那份工作，就值你这样慌？”

余晴脸一沉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她跟前一蹲，离得近了，余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点香水，“就是问问。你那个律所，是不是就在南边？”

余晴翻了个白眼，“我毕业找工作，哪儿都挑，最后去了最远的城东。”

“哦。”肖恩伟没什么表情，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，“行了，地址你记下了？我让小李明天陪你过去转转。”

“不用！”余晴连忙摆手，“我一个人就行，真的。你公司……”

“我让小李明天空车送你去。”他打断她，“顺便，我让他把那套设备也搬过去。省得你扛着。”

余晴愣在那儿，半天没说出话。那套设备，是她来之前老板才配好的，本来是打算进新办公室的。现在，竟然要搬去城南那个废弃厂子？

“不然呢？”肖恩伟看她傻愣愣的，有点不耐烦，“你指望用自行车去搬？”

余晴张了张嘴，想说太麻烦了，想说这根本不是她能扛的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着肖恩伟，这人说话总是这么冲，做事也不按常理出牌，可偏偏……他又好像什么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