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手里攥着半截烟，眼神有点飘。窗外天刚擦黑，霓虹灯一明一暗的，他看也不看。桌上摆着半杯冷掉的咖啡，他搅了搅，没喝。

这店是他常来的，吧台那位胖胖的姑娘每次都认识他，给他贷款续命那杯美式。陈默写东西，尤其是诗，总得找个能让他静下来的地方。安静，才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捋顺，变成一行行字。

打笔杆子三年，就是在稿费和房租中间反复横跳。稿费不稳定，房租总得交，心里就有点慌。他打算攒够稿费，去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，好好写几首像样的诗。不是矫情，是实在觉得，现在的诗，水太深了，他的水平，配不上那些花哨的形式和思想。他就想写点简单的，关于生活，关于感受的。

手机响了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陈默没接。 whalesay 弄了个新诗模板，他随手领了个红包，五块钱，估计 whalesay 是看他可怜。这年头，连发红包都精准打击，挺气的。

店里人不多，就三桌。靠墙那桌三个男的，大声划拳，酒气混着油烟味飘过来。陈默皱了下眉，没动。他讨厌酒气，觉得那东西闻多了，会让人写不出东西。

门开了，风灌进来，在门口摆了个圆圈。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姑娘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个纸袋，看着像便利店买的关东煮。她侧头看了一眼店里的光线，又看了看天色，推门进来。

姑娘挺高的，腿长。进来的时候，塑料拖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她个子太高，坐在靠门那桌，最低的那个男的还得仰头看。她摘了口罩，露出一张 白得有点透明的脸，眼睛很大，眼皮上有淡淡的笑纹。她眨了眨眼，目光扫过店里，最后落在了陈默身上。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目光，有点太亮了。像聚光灯，直直打过来，让他有点不自在。他下意识地把身体往里缩了缩，同时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
姑娘走过来，离他不远不远坐下。她把纸袋放在桌上，打开，里面是关东煮，热气咕嘟咕嘟地冒。她拿起筷子，开始吃。

陈默看着她吃，吃得挺快，腮帮子鼓鼓的。他想起 whalesay 最近总说的那个词，生活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