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台那边胖姑娘姓李，叫小李，人特实诚。陈默看她今天又给了杯美式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角抽了抽， Medicare欠的信用卡都刷爆了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他不该去赌那笔稿费奖金，输了就输了，关键是把备用金也搭进去了，现在连过两天都得勒紧裤腰带。手上的烟屁股烫得钻心，使劲掐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

他盯着杯底那点冷咖啡，像看着一张破产声明。写诗是正经事，可现在，诗是写不出来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都是账单数字和催债电话铃声。谢芝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，能让他现在这么烦心？陈默自己都想不明白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是谢芝玲的名字。他皱皱眉，没接。谢芝玲是谁？一个名字，或者一个念头，搅得他心烦。他需要安静，需要只考虑怎么把下一首诗写出来。他把手机扔在桌上，自顾自搅着那杯已经没了温度的咖啡，手指蘸了点咖啡渍，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店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屋里光线暗，他眯眼一看，门口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，头发披在肩上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提着个纸袋。陈默有点恍惚，不是谢芝玲吗？怎么穿白裙子？这感觉……有点奇怪。

姑娘转过身，手里把纸袋递过来。陈默这才看清，是谢芝玲。她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了，反而是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，脸上化着淡妆，眼睛亮亮的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嘴角带着点笑意。

“喏。”谢芝玲把纸袋放在他面前，声音轻轻的。“刚买的点心，带给你的。”

陈默愣住了，看着她，又看看面前的纸袋，脑子有点转不动。这个谢芝玲……和以前见过的有点不一样。以前见面，她总是大大咧咧的，像块 subplot，点缀一下他的生活。但现在，她好像……主动了？还买了点心？这算什么操作？

“谢芝玲……”陈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有点干。他伸手拿起纸袋，入手挺轻，袋子有点温热。“你……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“刚到。”谢芝玲没答他的问题，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，目光扫了他桌上的烟灰缸，“又抽烟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