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没个停。陈默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成片的积水，反光乱糟糟一片。手里攥着一张信笺，是他刚写好的，写的是海，是船，是那些扭捏作态的比喻。对着电脑屏幕看的时候，觉得挺矫情的，自己笑自己。谢芝玲上周说有个画展，非要拉着他去。

画展离得不远，走路十分钟足够。可陈默这个诗人，平时除了钻书堆就是窝在家里，出门还是第一次。谢芝玲一路叽叽喳喳，说这说那，陈默闷头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要不要把上午那首诗改改。谢芝玲这人，就是热情，说话直来直去的，跟他在书里找的那些温婉女子完全两码事。

到了画展地方，人还挺多。大多是情侣，三三两两站在一起，对着画指指点点。陈默有点不好意思，想找个角落待着，谢芝玲却不依，非拉着他看一幅名为《雨巷》的油画。画的是一条窄窄的巷子，雨声淅沥，巷子尽头站着个撑伞的女子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。

“好看吧？”谢芝玲一脸认真的样子，“我就喜欢这幅，很有意思。”

陈默凑过去看，确实有意思。画家把雨画得特别通透，整幅画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像是雨后初晴，又像是雨一直没停。他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，想写下点什么。

“这幅画让我想起一首诗。”陈默突然开口，“戴望舒的《雨巷》。”

谢芝玲愣了一下，“诗里的雨巷和这幅画好像，又好像不太一样。”

“是啊，”陈默点点头，“诗里的雨巷更凄清，更寂寞。可这幅画，我觉得……更真实。”

谢芝玲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画。陈默看着她的侧脸，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。他这个人，向来喜欢一个人静思，现在旁边有个漂亮姑娘，还一直盯着他看，心里像 cóng cóng 的跳着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陈默觉得有点尴尬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哎，你去哪儿？”谢芝玲赶紧追上来。

“随便逛逛。”陈默不想解释。

谢芝玲撇撇嘴，“画都没看完就走了。”

陈默停下脚步，“那幅画……你不喜欢？”

“不是不喜欢，”谢芝玲摇摇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好像更喜欢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