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林小橘的脸颊往下淌，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甩了甩发麻的胳膊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了个笑脸，镜子里的人眼睛却还是瞪得溜圆，嘴角咧得老大，一点儿都不好看。“知道了，老师！”她声音有点干涩，但咬着牙挺直了背板，“我改！”

“嗯。”声乐老师声音像是从老式录音机里放出来的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你这 Soundtrack 选得也太……大了吧？练了多久了？”

林小橘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皱成一团的手指，又迅速抬起头：“就……就一天。”

“一天？”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假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几乎要把她烧穿，“我看你是对着空气练习呢？气息全乱！”

林小橘张了张嘴，想说不是的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老师说得对，可就是练不会。每次练习的时候，她脑子里就嗡嗡响，好像有无数个蚊子在打架，根本集中不了精神。别的练习生好像都挺轻松的，人家唱 A 轨都能像在聊天，她倒好，一开口就觉得嗓子要被自己撕了。

“林小橘。”老师突然提高音量，“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想当偶像？”

这个问题像一颗炸雷，把林小橘炸得懵了。周围几个练习生也停下了动作，齐刷刷地看向她。

“因为……我想唱歌！”林小橘脱口而出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
“就因为想唱？”老师笑了，但笑里没有暖意，“你什么都不会，嗓子还这么差，你当别人是傻的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会这个！”林小橘脸涨得通红，“我没别的才能了！”

“哼，”老师挑了挑眉，“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执着。”她顿了顿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，“公司给安排的出道歌曲，你先记谱，明天来检查。”

资料袋沉甸甸的，像压在林小橘心口的那块巨石。出道歌曲，那可是要被全国观众听到的歌啊！她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学会的。

晚上，林小橘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把那份资料拿出来，对着乐谱发呆。那些五线谱上的小蝌蚪，在她眼里就像一群列队的蚂蚁，密密麻麻，根本看不懂。

她咬着笔杆，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。试着把音符写在纸上，可手一抖，线条就歪歪扭扭，跟她的唱歌一样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