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郎中，你说这天气，怎么跟浸了苍蝇水似的？”我裹紧狐裘袖口，望着眼前这深宅大院的朱红大门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冷露打湿青石板路，映着纸灯笼昏黄的光，周围鸦雀无声，只有风吹过排水沟的冷气，带着股子腐臭味。

“大人，您可算来了。”杜郎中搓着手，脸上带着两道深深的法令纹，“里头请，三爷已经等了您半天了。”

三爷？三皇子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案子闹得够大，连皇子都插手了。我跟着杜郎中往里走，脚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。

前院不大，几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摇曳，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杜郎中引我进正厅，三皇子已经等在案几后头，袖子里卷着只玉扳指，时不时晃两晃。

“苏大人，”三皇子抬眼看我，“听说你断案如神，我这就来讨教讨教。”

他说话滴水不漏，可我听着，后背还是汗毛倒竖。这案子邪乎得很，邻居们都在传，半夜能听到哭声，还看到白影晃悠。我到这儿一看，除了几具白花花的骨头架子，就剩一地狼藉。

“杜郎中，尸体呢？”我直接问。

“尸体？”杜郎中一脸懵，“大人您是说……人骨那些？都让官府收走了。”

我眯起眼：“人骨？你是说骷髅？”

“啊对对对！”杜郎中恍然大悟，“前些日子打更的阿四在东厢房后头挖出来仨，官府就让……”

东厢房后头，堆着三副骷髅，两男一女，旁边还散落着几片腐肉和半截断骨。案卷里记载，死者是这家主杜文远一家三口，遇害于三年前。

“三年前？”我走近，摸了摸最左边那副骷髅，骨头上布满牙印，“你是说，这案子查了三年都没结果？”

三皇子冷笑一声：“朝中谁不拍我马屁？查了三年，查出来就是强盗杀人越货，草草了结了。”

强盗杀人越货？这说得过去吗？我蹲下身，仔细检查骨头上的牙印，又看了看旁边散落的骨头，“杜郎中，你说说，这人骨上的牙印，怎么跟咱们大明的官差烙印似的？”

杜郎中一愣：“烙印？”

“你仔细看看，”我指着骨头上深浅不一的爪痕，“这要是强盗，哪里来的这么大号的猫爪印？”

杜郎中脸色一白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这……这都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