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郎中搓着手，脸上堆笑，可那线上冻得通红的耳朵尖却有些不安分地抖了抖。“苏大人，您瞧这天儿，这寒露一过，顶凌八九月了，您还跑我这儿来……”我打断他，往冰凉的门环上一拍：“无事不来。杜郎中，听说你院里死了个人。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，透出股子冷气。杜郎中家的Y鬟小翠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，搓着冻得发紫的手：“苏大人，您……您请进。”

屋里光线暗淡，只点着一盏油灯，映得杜郎中那张胖脸跟个移动的油饼似的。我往里一瞧，堂屋地上躺着一具尸身，旁边站着仨跟班，正襟危坐得跟木偶似的。

死的是个年轻郎中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崭新的郎中服，脸色煞白，双眼圆睁，手里还攥着半截苏叶。看得出来，死得蹊跷。

“让杜郎中过来。”我朝小翠抬了抬下巴。

杜郎中闻言，像是得了圣旨似的，一溜烟小跑过来，差点跟小翠撞个满怀。“苏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我……我这就去处理……”

“处理什么？”我指着地上那尸体，“人死得蹊跷，你当我是瞎子？”杜郎中一愣，随即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苏大人教训的是，我哪敢瞒着大人。”

我往桌前一坐，也不管杜郎中脸上有多精彩表情，直接上手就探了探尸体鼻息。凉飕飕的，一看就是死得挺久了。

“身上有伤？”我指着郎中胸口。

杜郎中瞳孔一缩，连忙解释：“苏大人，这……这天寒地冻的，凶手还能跑了，我这不是赶紧报官嘛……”

我哼了一声，也不理会他，转身往厨房里走。这院子里，除了杜郎中，就只住着这死鬼郎中和小翠两个。人不多，查起来省事。

厨房里冷锅冷灶，只有灶台上还留着点余温。我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灶台边缘。“杜郎中，你这灶台是谁给你糊的？”

杜郎中凑过来看了看：“苏大人说的，是老王，前阵子回老家了。”
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，又摸了摸旁边的木柴。“你这柴火，是今天刚添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啊，我瞧着冷，怕夜里冻着，这不提前添了些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指着墙角的木柴垛：“这上头，怎么还剩着些半新不旧的柴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