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林峰的摩托车在颠簸的山路上抛了个壳。他皱着眉蹲下去摆弄链条，手上的粗皮手套沾满了油污，蹭在漆黑的轮胎上留下一道黑印。后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被他甩得老开，里面的东西叮当作响，像是装满了会叫唤的耗子。

“他妈的，这破车。”林峰骂了一句，拳头砸在油箱上发出闷响。山里的路比他想象的还难走，前半截全是土路，现在拐进这深山老林，砂石路更是坑坑洼洼，后胎差点被一块石头豁了口子。

手机电量剩一杠，屏幕暗得跟黑洞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拍了拍车头灯，朝着前上方黑黢黢的密林扬长而去。天黑得早，白天没见着太阳，现在连星星都懒得出来，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挤在深蓝色的天边，像几个提着灯笼的懒鬼。

拉着手电筒，手电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柱，前面树影婆娑，光柱里晃动着说不清形状的黑影。风从林子里吹出来，带着潮湿的腐殖土味道，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，像是死兔子留下的气味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。他这趟来得急，没带什么凶器，就一根撬棍和这支用了好几年的老手电。想起村里老光棍王二经常说的那些鬼话，他脖子后面就飕飕地冒凉气。

“谁他娘瞎操……”他刚想骂句脏话给自己壮胆，手电光扫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老树桩，突然顿住。

树桩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，像是刀刮出来的。林峰凑近了仔细看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去。

那几个字，他认得。

“救命……”

林峰的心脏“咚咚”地敲着肋骨，手电光柱不受控制地抖了抖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在树桩上摸了摸，粗糙的树皮上还有湿漉漉的黏糊感。他想起王二说的，这林子邪性得很，以前有砍柴的进山，晚上就再也撵不出来了。

“八成是野人划的。”林峰嘴上硬撑，但声音有点发飘。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，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。越往里走，风声越大，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说话。他甚至能听到脚下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但伸手一拨拉，腾空的都是枯草叶子。

夜越来越深，林峰感觉自己像是钻进了一个巨大的坟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