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摩托车往路边一推，手肘撑地，累得直喘。后座那包手稿倒是安全，他懒得翻开看，反正天黑得像锅底，摸黑推车也不容易。这山路弯道多，他得小心点，别真像老话说的，推着车撞死阎王殿门童。

推出大概三里地，路边的乱坟岗子隐约出现。林峰眼尖，看见一丛枯树后面有个打谷场，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。场地硬实，应该能歇歇脚。他扶起 bike，链条的事得第二天找铺子修，现在只能祈祷别再出别的幺蛾子。

打谷场孤零零立在阴山背后，四周光秃秃的，只有几棵歪脖子树。林峰解开锁，想把车停稳，突然一阵阴风刮过，卷起几片干叶子，刮得他脸生疼。他皱皱眉，没在意，天冷就冷点，总比半路又翻车强。

就在他弯腰调整车座时，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跑来这儿野营？林峰心里嘀咕，抬头望去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，像小车，又像卡车，还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刹车音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开车的水平，简直能跟“马路杀手”榜上争先。

车灯猛地亮起，在昏暗中划出惨白的光斑。林峰看清了，是一辆拉客面的“面的”，车顶天线歪斜，车头漆皮剥落得厉害，像是被什么猛兽抓过。司机坐在车里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面的在打谷场前刹住，差点撞到林峰。司机猛地打方向盘，车尾侧翻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轮胎爆裂，黑烟滚滚，场面老惨了。林峰看得手心冒汗，这司机没死啊？怎么跟喝醉了一样？

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。这年头，路上遇到事故，不出事都有事。但瞅着那车的惨状，司机又不像很强壮的人，万一呢？林峰咽了口唾沫，迈步走过去。

走近了，林峰闻到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和铁锈味。司机趴在方向盘上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林峰伸手想去推他，突然听见司机低声说：“别动……血开了，就收不回……”林峰浑身一哆嗦，这声音……怎么是女人？而且那阴冷的感觉，比刚才的阴风还刺骨。

他猛地缩回手，后背一阵发凉。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