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林湘又醒了。不是被鸡叫吵醒，也不是被饿醒，纯粹是自己睡够了，骨头缝里舒坦得直哼哼。他翻个身，手不小心就碰到了炕沿上的茶壶，壶身一晃，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，正好浇在他那件单薄的棉袄上。

“嘶——”林湘倒吸一口凉气，浑身一哆嗦。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，早上起来揭开被子，底下就跟冰碴子似的。他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去够桌上的那块冷馒头。

馒头是他昨晚啃剩的半块，硬得跟块顽石。林湘手滑，没拿稳，哐当一声脆响，馒头又掉地上了。他捡起来，一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馒头，简直是刻在他仇人骨子里的硬。

“早知道就不给他送了，”林湘嘟囔着，把馒头往怀里揣好，趿拉着鞋就往山门走。这天气，他得跑快点，不然真要冻僵了。

到了宗门，林湘先去把材料给李长老送过去。李长老是他岳父，也是宗门里的小管事。林湘每次去，都像上个月供一样，一来就问：“李长老，今天有什么活儿？”

李长老一般就摆摆手：“去砍柴，把后山那片新发的树砍了。挑到后厨。”

林湘嘿嘿傻乐，也不抱怨。这活儿虽然累，但总比没事干强。他腰里别着砍刀，肩上扛着扁担，就往山里走。天寒地冻的，山路又崎岖，走了好一阵子才到。

砍树不是难事，难的是挑柴。林湘把砍好的柴一捆捆地捆好，挑在肩上，一步一晃地往宗门走。那担柴可不轻，压得他肩膀生疼。好在他年轻，扛得住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
到后厨时，天已经大亮了。几个小弟子正在热火朝天地做饭。林湘把柴往旁边一放，就帮着烧火。火一烧起来，屋里暖和多了。林湘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啃了一口早上带来的冷馒头。

“林湘，你来了。”后厨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有些不情愿地递给他一把锅铲，“添把柴。”

林湘抢过锅铲，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。火越烧越旺，饭菜也渐渐香味四溢。宗门里的小弟子们饿坏了，呼啦啦地围了上来。

“林湘，今年有好吃的啦！”一个小弟子眼巴巴地看着林湘。

林湘笑了笑，把锅里的汤舀出一碗，递给那小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