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平搅着碗里那碗炖得风箱似的药材，咕嘟咕嘟吸溜了两口，眼皮子有点沉。他前特种兵那股子硬骨头是早就丢了，现在这兼职老中医的摸鱼状态，一坐就是一天到晚，除了偶尔听隔壁机械厂小老板吐槽媳妇儿，就是闻着药味儿犯困。

“咕咚”一下，汤水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旁边蹲着的灰毛土狗——将军，伸出舌头舔了舔碗边，尾巴尖子轻轻摇了摇。将军这狗，是他以前在基地养着的那只土狗串的， tracking（追踪）不行，看家护院倒是挺有股劲儿，关键是饿不着。张平撸起袖子，把碗往旁边一放，伸了个懒腰。

“啧，这汤啊，就是费时间。”他揉了揉眼睛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都快下午三点。得，药汤该送了，顺便去看看隔壁老王那小子还在不在。老王是机械厂的老总，五十出头，一脸褶子，就是实在。张平给抓过几次药，都是感冒发烧，开点板蓝根、银翘散，有时候累得慌就给他开点牛黄解毒片，老王每次都乐呵呵地递根烟过来。

“张师傅，您送药来了？”刚出门口，就听见老王在厂门口喊。

“哎，送了。”张平应了一声，把保温桶拎起来，“老王，你小子又熬夜？”老王最近厂子扩产，天天加班到半夜是常事。

“没办法，市场好，赶不上。”老王抓着烟，吸了一口，眉头舒展了些，“张师傅，最近厂里年轻人都说您熬的这汤特别管用，手脚不麻了，眼睛也不花了。”

张平咧嘴一笑：“那是我配方老，你们年轻人气血足，我那几味黄芪、枸杞子给他们压压惊就得了。”心里想的是，反正也是中药，补补气血，比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强。

正说着呢，他手机响了，一看，是陌生号码。张平挑眉，响了有点怪啊，谁给他发信息？他点开一看，就两个字：“到京”。

京？他脑子嗡了一下，北京？他不是在北京吗？他现在住的地方，就是北京郊区的一个小城。这一下，他愣住了。

“张师傅？您怎么了？”老王问他。

张平没说话，手机又响了一下，这次是条语音信息，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传来：“张平，我是你爷爷的老战友，李正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