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是被饿醒的。

具体来说是，昨晚睡前啃的方便面饼子消化不良，凌晨两点翻来覆去愣是整出一身冷汗，咕噜噜叫唤着肚子，最后含泪爬起来，摸黑在厨房煮了碗泡面。油包倒多了，调料包全丢了，就着开水瞎泡，面糊糊的啃了几口，感觉齁得慌。

他揉着眼睛，顶着宿醉般的头痛，缓步走出卧室。客厅的光线有点刺眼，他习惯性抬手挡了挡，脑子嗡嗡响。

“妈，我醒了，饿……”

一个花白的脑袋猛地从沙发上抬起，一对浑浊的眼睛眨巴眨巴，警惕地盯着王磊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谁啊？哪个野小子一大早钻我家里……”

“妈！是我！王磊啊！”王磊哭笑不得。

老娘们儿慢腾腾坐起来，睡衣皱巴巴的，头发乱糟糟，颤巍巍指着王磊，颤声道：“哦……哦哟，是我儿啊……饿啊？行行行，我马上给你烧早饭！”

王磊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老太太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自己这老娘们儿，自从老伴儿走得早，整个人就变得有点神经兮兮的。昨天给她打电话，说晚上给她买了红烧肉，她非说超市有假，硬拉着我去菜市场，结果买回来一堆没人吃的玩意儿，在阳台晾着。

王磊洗漱完，溜到厨房，正好老娘们儿在水槽边，正用小刷子刷一个瘪了边的塑料瓶。看见王磊，她赶紧把瓶子藏到身后。

“妈，你藏这个干嘛？下午渴了还能喝点水。”

“不能喝不能喝！”老太太一脸紧张，仿佛那是什么违禁品，“外面的东西不干净，都毒死人了！”

王磊嘴角抽抽，从冰箱里翻出昨天买的那盒红烧肉，塑料密封袋都还在。

“妈，您就放心吧，这个是我挑的，大牌子，看着就放心。”

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塑料瓶往旁边一踢，接过红烧肉，哆哆嗦嗦地放在灶台边上，颤声道：“那……那你多吃点，妈不饿，妈吃这个就行。”

王磊看着那块肉，突然觉得有点怪。这肉看起来肥瘦相间，色泽红亮，闻着还有股子肉香，可问题是……家里就他一个，这红烧肉怎么吃？冰箱里还有半盒冷冻馒头，看着都眼馋。

老娘们儿系上围裙，颤巍巍地开始烧水，动作笨拙得像头老牛。王磊看着她，心里莫名地有点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