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不？”杂货铺老板抬眼，眼皮沉重得像是挂着两块铅。他一口烟还没抽完，烟屁股烫得老王手指直抽抽。

老王蹲在排水沟沿上，那三个信用点在手里攥了又攥，指节发白。信用点边缘磨损得厉害，一看就是攒了好久的。街角杂货铺的灯泡忽明忽暗，映着玻璃里晃动的二维码，像几只半死不活的虫子。

“够不够，您得先给个价。”老王嗓子发干，说起话来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摸出数据棒，在二维码上划拉了一下。老板黢黑的脸色动了动，又不动了。

“就这三个。”老板把一个生锈的扳手钥匙放在柜台上，敲了敲。“我在你们这买烟，三年了。一次性给半个月的量。”

老王把信用点推过去，老板接过，扫了一眼，又扫了一眼，最后叹了口气。柜台后面传来单调的扫码声，像给他身上钉了一颗冰凉的钉子。

“好了。”老板把信用点塞回来，老王接住，立刻揣进内衣兜，贴着胸口。“明儿还想买，早点来。”

“您忙。”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低头看了看排水沟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菜叶，像几具小小的尸体。他皱了皱眉，脚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了蹭，把那些菜叶拨下去。

“我缩在巷子里两天了。”他路过一家亮着霓虹灯的酒吧，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讨债公司的告示，血红色的字迹像粘在身上的口红印。“鬼知道外面又出什么幺蛾子了。”

酒吧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，里面的人影晃动，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加快了脚步。他讨厌这种地方，更讨厌里面的人，他们眼睛里的火气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只想缩回去。

他拐进另一条巷子，路灯坏了一半，另一半照得他影子歪歪扭扭。巷子深处传来两声闷响，像是肉体撞在肉体上。老王握紧了拳头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他想起老板的话，想起那三个信用点，想起自己已经吃了两天干面包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
他摸出腰间的手电，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。巷子拐角处蹲着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背对着他。男的手里拿着尖刀，女的把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，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