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晚宴持续到午夜，宾客渐渐散去。霍家大宅的背景音乐还流淌着轻柔的华尔兹，但只有阿月和霍景珩两个人还坐在主桌。霍景珩刚敬完一圈酒，端着高脚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杯壁上印出他薄茧的纹路。

阿月没动酒杯，目光扫过杯中琥珀色的液体，眼神空得像古井底。“说吧，你请我来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碴子刮过玻璃。

霍景珩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阿月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根刺，但产业化项目的事……”

“产业化项目？”阿月挑眉，“霍总这是要跟我谈生意？”

男人喉结又动了一次，耳根有些发烫。“不……不是纯粹谈生意。”他顿了顿，从内袋掏出块碎钻项链，“结婚时说好的，补偿你的。”

阿月接过项链，指尖冰凉地摩挲着钻石棱角。她没打开，直接塞回他手心。“霍总，你哪次做事是算账的？”

霍景珩明显被噎住，却没发作，只是盯着她修长的手指看。那手指白皙干净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但骨节分明得像个拿枪的手。

窗外突然传来几声狗吠，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。霍景珩脸色骤变，立即起身。“阿月，我去看看！”

“等等。”阿月一把揪住他的袖口，指甲深深陷进织锦里，“不要动。”

几秒后，保镖匆匆从花园方向跑来，身后还跟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拿着黑糊糊的物体。“霍总，是……”

“扔进水里。”阿月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，声音没有起伏。

保镖吓了一跳，但霍景珩眼神一凛，他们立刻照做。枪被扔进前湖，激起大片水花，随即沉没不见。

灰衣人僵在原地，直到灯火全部熄灭，他才转身冲进内室。阿月正靠在沙发边，白裙子下摆沾了些灰尘，像刚从泥地里爬起来。

“跟丢三次了。”男人靠在玄关，声音沙哑，“这次真不该跟来。”

阿月没看那个男人，只问：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
灰衣人沉默，最终颓然坐下，膝盖上压着个黑色通讯器。“对不起，阿月姐。哥……哥让我盯着霍景珩。”

“哥？”阿月突然笑了，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，“江寒山，他真以为我死了吗？”

灰衣人猛地抬头，看到她脸上突然浮现的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