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啃着窝头，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铺位突然传来窸窸窣窣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拔凉拔凉的，赶紧把剩下的小半块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。那粗糠差点呛死他，喉咙里火辣辣的疼。

铺位上，一个穿着破烂囚服的身影猛地坐了起来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他那张脸，在油灯惨白的光底下，又瘦又苦，嘴唇哆嗦着，底下两颗大门牙渗着白。王狗蛋瞅得是真仔细，这不是朱棣又是谁？铁嘴银牙朱大将军，怎么也掉这儿了？

板缝里钻进的风更冷了，刮得那油灯直跳。朱棣挣扎着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脸上全是灰。他一瞅王狗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见了鬼似的。“你…你是谁？”他声音发颤，干咳两声，“谁放 you（你）进来的？”

王狗蛋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这反应……不对啊！按说这时候的朱棣，就算被扔这儿，也得是杀气腾腾或者阴沉着脸才对啊？怎么像个怂包？他咽了口唾沫，压着声音问：“嘿，大哥，你认识我？”

朱棣打量他，老半天没反应过来。他穿得那囚服比王狗蛋的还破，袖口都露着肘，腿上还缺块皮，隐隐渗着红。那眼神，与其说是打量，不如说是警惕。“不认识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？这里不让任何人进！”他伸手要去抓王狗蛋，动作挺麻利，但明显没力气。

王狗蛋一躲，咧嘴笑了：“大哥，你这脾气，适合当皇帝。这儿啊，是死牢，我，就是刚进门的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叫王狗蛋，后世来的。你呢，贵客啊，朱……朱棣？”

“朱棣……死……死得好惨……”朱棣猛地一拍大腿，脸更白了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，“建文帝他……”他往后一仰，双手抱头，“我不该……我不该谋反……不该杀兄弟……”

王狗蛋吓了一跳，这情绪怎么这么大？他凑近了点：“大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是龙是蛇，各有命呗。你能力那么强，就算落魄，也缺你这样的。你得往前看啊！”

朱棣抬手想拦他，手抖得厉害，没拦住。他盯着王狗蛋看了半天，突然咧嘴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你……说话像……像……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