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咽下那口带着粗糠的窝头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，心却比这窝头还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隔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子涩意压下去。旁边铺位传来窸窸窣窣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颤巍巍地坐了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雨打过的狗尾巴草，脸上沾满了灰尘，一张瘦得能挤出油的脸，此刻正死死盯着他。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朱棣这人，虎狼之相，怎么现在这副怂样？他悄悄挪了挪，背对着那玩意儿，装作没看见。牢房里点着两根油灯，昏暗的光线下，只看得清那黑影影影绰绰的。

突然，那黑影“吱呀”一声翻身，坐得笔直，死死盯着王狗蛋背上的牢房门。王狗蛋心里一惊，这朱棣会啥？杀人偿命，大明的律法可不是吃素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慢慢转过身。

“你……你站干嘛？”那朱棣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像是许久没说话了，带着明显的惊慌。他指着王狗蛋，手指都在发抖，“你个穷光蛋，是何方神圣？怎么在我这儿晃悠？”

王狗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铁咋眼神这么急切？但嘴上不能软，他梗着脖子回道：“我？我在这蹲号子呢，你管得着吗？我坐你旁边，关你屁事？”

朱棣的眼神更惊疑了，他仔细打量王狗蛋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奇的玩意儿。“你……你不是那个小厮吗？怎么……”他没了下文，似乎想不起什么。

王狗蛋一愣，试探着问道：“你不是想造反吗？怎么现在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意思是，这不是要完犊子了吗？

朱棣猛地一拍大腿，脸憋得通红，眼神里全是急火。“放屁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，“我那是……那是被人陷害！我冤啊！”

王狗蛋嘴角抽抽，这老铁也真能装，他看着朱棣那张难看的脸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压低声音，凑到朱棣耳边：“别装了，谁不知道你是猪头军，想造反的是你，不是别人。”

朱棣浑身一哆嗦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脸色瞬间变了变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“你……你算什么东西？懂个屁！”他冷哼一声，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王狗蛋没说话，他看着朱棣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