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叮——"

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开，像什么老旧收音机突然接上了电。我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眯了眯。鼻子里是熟悉的灰尘味，混杂着一种……说不出的、带着点酸甜的骚气。

我正坐在一张硬得硌人的塑料凳子上，旁边是几个同样神色疲惫的年轻人。我们围着一小摊还没拆封的烤串和冰柜里的冰镇汽水。

"王涛，你这手艺，啧啧，连李伟都服了。" 一个头发有点乱、穿着印着学校LOGOT恤的哥们儿朝我竖了个大拇指，嘴里还嚼着串。

李伟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这个声音……这个称呼……还有眼前这帮明显比我小几岁的面孔，以及这鬼地方，学校门口的热闹喧嚣……

这不是……五年前？不，更早，刚毕业那会儿！

我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手不自觉地去摸脑门。那里应该是秃顶的边际，现在却黑压压的一片，还带着点油炸食品的油腻感。

"我靠，涛哥你咋突然变帅了？这眼睛，这皮肤！" 又一个瘦高个，我叫他张伟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瞪得溜圆，使劲儿搓着手。

帅？我低头看自己。身上是件带着洗掉一半标字的阿迪达斯运动T恤，虽然有些旧，但绝对不是我现在这身皱巴巴的廉价西装。关键是，我看起来……顶多二十五六，比他们大不了多少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
十年前，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生，意气风发，坚信自己是天之骄子，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结果呢？毕业典礼上风光无限，踏入社会才发现自己是заказной货。第一份工作在市中心一家设计公司，每天加班到凌晨是家常便饭，工资堪比零工。为了省钱，我连住的地方都选在离市区最远的城中村，一张双层硬板床，桌上永远摆着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。

而李伟，我们高中铁子，比我晚一年毕业，但比我混得稍微体面点。他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，天天在外面跑，嘴皮子利索，人脉广，至少没我那么惨。

"涛哥，赶紧吃啊，都快凉了。" 那哥们儿把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推到我面前，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
我拿起一串，冰凉的烤肉在嘴里化开，熟悉的孜然味冲得我差点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