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车往墙角一推，手背狠狠磕在冰凉的门框上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屋子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灶台上那盏油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晕把墙壁映得发毛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薇低声咒骂，踢开门槛旁边的破畚箕，抄起灶旁的油灯晃了晃。霉味儿是老房子共有的毛病，但今天这股子味儿……好像格外冲。

她拨开油腻腻的灯芯，昏黄的光线终于驱散了部分黑暗。墙角立着的那张旧木床，靠窗的位置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
林薇皱着眉走过去，伸手一摸。是张褪色的单人被面，皱皱巴巴地叠着，上面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污渍。这屋里就她和老娘两口子，谁用得着单睡一张床？更别说这污渍……

她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。这不是霍蔺启那混蛋的衬衫吗？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 запах，好闻是好闻，可谁他娘的睡这张床啊！

林薇一把扯开被子，被面下面露出一双男人的运动鞋，再往里，东西就多了——几双袜子，半截的衬衫，还有……几盒未拆封的感冒灵。

林薇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冻结了。感冒灵？他什么时候感冒了？他不是体质好得跟块铁似的吗？

她猛地转身，冲出屋门，直愣愣地撞进老娘林秀兰正在择菜的背影上。

“哎呦！”林秀兰手里的菜叶子掉了一地。

“妈！这……”林薇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妈，你给霍……霍蔺启买药了？！”

林秀兰择菜的手顿了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直起身，用围裙擦了擦手：“买了。前两天电话里说咳嗽，这不赶紧给他寄过去了。”

“寄去？！”林薇差点没站稳，“他咳嗽？我怎么不知道？！”

林秀兰叹了口气，看似随意地开口：“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啊，声音还哑着呢。快过年了，在外面又累，不给他买点药补补说不过去。”

林薇愣在原地，感觉脑子嗡嗡的。补补？他需要补药吗？他那是需要她……不需要她？

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那盏油灯昏昏地亮着，像极了霍蔺启那双永远深沉的眼睛，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她。林薇突然觉得，空气中弥漫的，不只是霉味儿，还有一种更浓重的、名为“尴尬”和“愤怒”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