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家隔壁的王婶子又跳着脚骂街了，这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上午刚收了玉米，下午天还亮着呢，她就扯着嗓子跟对面楼抱怨。

“我说张老头那个死脑筋，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呢！我儿子娶媳妇的事都黄了，全怪他！当初就该让他早点滚蛋，留到现在，连个像样的儿媳妇儿都找不到！真是养儿防老，我看是养了只白眼狼！”

王婶子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林家窗户上了。老林媳妇儿在厨房洗菜，头也不抬，就扔过去一句：“瞎咋呼什么呢，日子是自己过的，不中用还怪谁？”

这话显然点燃了王婶子的火气，她跺着脚冲进来，指着老林媳妇儿的鼻子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你男人当了几十年会计，到老了连个正经事都办不明白，你说该不该骂！我儿子要是他这样，我早就跟他离婚了！”

老林媳妇儿皱了皱眉，没再吭声，转身继续洗碗。老林从书房出来，看了看对面的王婶子，又看了看自家媳妇儿，叹了口气。

“行行了，王婶子，您有气儿跟您儿子撒去，这儿不是您撒野的地儿。”

王婶子撇了撇嘴，翻了个白眼，骂骂咧咧地回去了。老林拍了拍妻子肩膀，低声说：“没事儿，她一天到晚就是这种德行。”

老林媳妇儿摇摇头，擦了擦眼角：“老林啊，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
老林没说话，拉着她倒了杯水，俩人就这么站着，看着对面楼窗户里透出的灯光。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，灯光照过来，晃晃荡荡，像蒙着一层雾。

“馨雅啊……”老林突然开口。

“怎么啊，老公？”老林媳妇儿抬起头。

“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
老林媳妇儿愣了一下：“去她家？现在？”

“嗯，她说她妈住院了，我想去看看她，顺便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老林媳妇儿叹了口气：“你啊，就别去了，人家不欠你的，你还得陪着人家赔不是呢。当初那么难，不还是她妈帮忙说话，你才没被开除？”

老林沉默了，手里的水杯捏得咯吱响。他当然记得那时候，自己因为账目问题差点丢了工作，是林馨雅的妈，一个卖花的老太太，把他叫过去，跟人事经理说了不少好话，才让他保住了饭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