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茶碗往桌上一放，碗底跟桌面嘭地一响。隔壁桌那两个读书人立马停了话头，齐刷刷扭过头看过来。

其中一个年纪稍长，络腮胡子拉碴，冲我摆摆手：“嘿，小兄弟，自便，自便。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像要把我这身粗布衣裳看得穿个通透，“你也是……左捕头的人？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蓝色短打，布料挺结实，袖口磨得发亮，但跟人家读书人身上那华贵的绸缎相比，简直是寒酸。我也不卑不亢地回瞪了他一眼：“不是。送信的。”

“哦——”络腮胡咂咂嘴，好像松了口气，“那难怪了。左捕头最近真是……唉，咱们老百姓跟着沾光，说实在的，这案子看得过瘾！”他说话嗓门不小，引得周围几个桌的人也都侧目过来，探头探脑地想听个究竟。

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摇摇头，一脸不屑：“过瘾算什么？吓得我魂儿都没了！左捕头那一脚……我的乖乖，把那姓杜的丫头踹得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，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，具体说了啥我听不太清，反正关键词是“一掌”、“碎石地”、“吓尿了”。

我心想，这左捕头也真是够厉害的，不过跟这读书人描述的比起来，好像又有点……真实。我喝口茶，算是没掺水的龙井，苦得厉害，但回味是甜的。就像左捕头这案子，看着是挺解气，但仔细琢磨，里面弯弯绕绕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正想着呢，那尖嘴猴腮的又接话了：“而且啊，那姓赵的死得也邪乎！左捕头鉴别尸身那眼神，啧啧，跟亲兄弟死了似的，看得我这心里头直打鼓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络腮胡也跟着附和，“听说后面审人，左捕头更是厉害，几句话就问穿了对方的心思。咱们这种外行人，听得都打瞌睡，他倒好，像在跟朋友聊天一样，轻轻巧巧就把事儿办了。”

听着他们俩吹得天花乱坠，我心里直嘀咕。左捕头确实武功高，脑子也灵光，但吹到这份上，是不是有点过了？不过转念一想，他破的案子确实邪乎，那些凶手听说都吓得魂飞魄散，说是“神来之笔”，倒也不是全没道理。

这时候，柜台那边过来一个跑堂的，四十来岁，瘦精精的，手上沾着点面粉，估计是刚炒了什么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