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是李伯乐的消息，时间凌晨三点，鲜红的数字刺得眼睛生疼。墨白随手划开，一行简短的文字映入眼帘：“明天老地方，别迟到。”

老地方是城东那家开了十年的川菜馆，烟酒不离手的服务员老赵认得他，也认得李伯乐。墨白叼着烟踱进去，店里只有他们两个，氤氲的辣椒味混着劣质酒精的味道，呛得人脑袋发胀。

“来了。”李伯乐正对着 BYD 拨电话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城南那块地的事，王总那边……”

墨白没听他说什么，眼睛扫过桌上半瓶未动的二锅头，摸出打火机点燃，指尖在火苗上转了转。明知道不该来这鬼地方等一个不知所谓的人，但他还是来了。就像每次手机响起，无论对方是谁，他都会接听。

“喝。”李伯乐发现他的动作，把桌上那瓶二锅头推过来。

墨白抿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。“什么事？”他问道，声音比平时沙哑。

李伯乐挂了电话，皱着眉看他：“最近风声紧，不能再插手那些事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城南那块地……算我欠你的。”

墨白挑眉：“欠？你欠我的多了去了。”他笑着举杯，“那是什么时候开始，你总是拿‘欠’字说事？”

李伯乐抿了口酒，眼神闪烁：“当时……是为你铺路。”

铺路？墨白想起多年前，李伯乐带着他闯荡，从无到有，转眼又分道扬镳。当初他以为自己是谁？李伯乐的左右手？“现在呢？”墨白问。

李伯乐眼神躲闪：“我现在……只想保住自己。”

几杯酒下肚，两人都有些醉了。墨白突然问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这一切的欲望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李伯乐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为了活着。”他眼神里透着一股疲惫，“你以为我愿意这样？”

墨白沉默了，手里的烟在指间掐灭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“我老了。”李伯乐突然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，“再过几年，我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墨白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，此刻像极了风烛残年的老人。他举起杯：“为了活。”

李伯乐举杯，两人碰了一下，酒液洒出一地，像破碎的梦。

凌晨的四点，城市依然喧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