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墨白晃了晃车钥匙，金属片在车厢里叮当作响。这破车，开了三年，发动机像老烟枪似的，隔三差五就得喘口气。但马墨白不在乎，车(datetime)了，人不能(datetime)了。他刚从城南的夜场出来，身上还带着劣质香水的味儿，混着汗臭。

副驾驶座上坐着个老实人，叫李伯乐。这名字听着就一股子正气，跟马墨白这外号简直两个世界。李伯乐是做会计的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衬衫袖口整整齐齐，连头发都一丝不苟。他今天的任务是给马墨白当司机，顺路把马墨白那点残羹剩饭——两瓶啤酒，半斤花生米，带回他出租屋。

“马哥，到了。”李伯乐推开车门，一阵夜风吹来，他下意识裹了裹衣服。

马墨白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，鞋底沾了点泥，在柏油路上蹭了蹭。“嗯，行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停车场。出租屋在城北，得绕过一条老街。老街上路灯昏暗，墙皮剥落，商户大多关门了，只有几家通宵饭馆还亮着灯，飘出浓郁的油烟味。马墨白走得有点心神不宁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感觉兜里空空的，只有几枚硬币硌得生疼。

“马哥，”李伯乐突然开口，“那个……王总说了，下周的报表，您看要不要亲自审一下？”

马墨白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。“我审什么，我又不是他的账房先生。”

“可……可您是投资人，总得把关吧？”李伯乐推了推眼镜，有点紧张。他是李伯乐，但他也知道马墨白是马哥，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随你。”马墨白挥挥手，“反正我不管，出事了也赖不上我。”

李伯乐松了口气，快步跟上。

接近出租屋时，马墨白停下了脚步。他抬头看了看那栋老楼，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像一张嘴。他昨天刚搬过来，这地方破得跟狗窝似的，但他付了租金。他想起王总那张虚伪的脸，想起刚才夜场里陪酒的姑娘，心里一阵荒凉。

“马哥，到了。”李伯乐喊道。

马墨白回过神，接过李伯乐递过来的塑料袋。“走吧。”

两人爬上五楼，楼道里一股霉味，还有邻居扔垃圾的臭味。到了马墨白的门外，李伯乐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问：“马哥，钥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