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香揉着眼睛，晃晃悠悠从床上爬起来。窗外天刚亮，几颗星子还没完全掉干净，晨曦透进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淡淡的光斑。屋里头，药炉上咕嘟咕嘟的，飘着若有若无的药香。

昨晚上翻来覆去没合眼，对着那妖精的画像琢磨了半夜。画是师傅给他的，据说是在妖精洞府里翻出来的，画得那妖精水灵得很，一边是桃花，一边是柳絮，看得人心痒痒。可摸着良心说，那娘们儿下手是真狠，把亲娘抓去吃了，这仇，没法不报！

“沉香，醒了？”里屋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。

沉香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醒了！娘，您赶紧起来吧，再不去烧火，晌午就饿肚子了。”

里屋应了一声，脚步声传来。沉香赶紧爬下床，打算去厨房帮忙。这山洞是师傅留给他的，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个角落堆着些杂物，就是他的家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娘正坐在床边，梳着头发。娘年纪轻轻的，脸蛋白嫩，就是眼睛总是带着一丝忧郁。自从被那妖精抓去，回来后就没怎么笑过。

“娘，您怎么还坐着？”沉香端着碗走出来，是早上师傅让他喝的药，“您得早点起来，白天得练练功。”

娘哼了一声，没动，也没看沉香，依旧低着头梳头发：“练什么练，天天练，累不累啊？”

沉香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，果然还是这个问题。他放慢脚步，走到娘身后，看着娘的背影，声音放缓了些：“娘，我知道练功辛苦，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什么？”娘突然停下梳子，转过身，眼睛盯着沉香，“你还嫌娘烦是吧？要不是娘，你现在还在山脚下打柴呢！”

沉香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娘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要不是您被妖精抓走，我怎么可能拜师学艺？师傅那一身本事，要是没您，我哪学得到？”

娘没说话，又拿起梳子梳头发，只是手微微有些发抖。

沉香挺直腰板，走到娘面前，握住娘的手：“娘，您放心，我一定会把您救出来！您得跟儿子一起努力！”

娘抬起头，看着沉香的眼睛，眼神有些复杂，有欣慰，也有担忧。她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轻轻拍了拍沉香的手背。

沉香知道，娘虽然嘴上不说，心里还是信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