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鞋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灭了。他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揣兜里，转身往回走。巷口那家馄饨铺子还没打烊，老板老王正吧嗒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看他过来。

「小磊啊，又没钱？」老王头也不抬，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酸涩。

王磊嘿嘿笑了声，不吭气。蹲老王这儿蹭馄饨吃了快一年，十块钱揣兜里，那是恨不得掰成五毛一张花。老王这儿馄饨是街边最好吃的，肉馅大，汤头鲜，关键是一元一份，还能多加个蛋，比他平时啃馒头强多了。

「刚抽烟？」老王忽然瞥见王磊手指上的烟灰，皱了皱眉。「你爸那老毛病……」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意思大家懂。

王磊嘿嘿又笑了，又蹲下。今天心里堵得慌，感觉这破巷子都要把他吞了。爹是矿难死的，二十岁，跟王磊说是吃撑了，其实是因为塌方。他娘得病早点走了，他就单枪匹马了。矿上欠工资欠到姥姥家，就连只狗都跟着他过。什么尊严啊志向啊，早他妈喂狗了。

老王看了他几眼，没说话。把刚煮好的馄饨往他碗里倒，多加了俩蛋，肉馅，青菜馅，一共三块钱。

「喏，先吃饭。」老王把盖子盖上，声音闷闷的。

王磊赶紧搅和开，吹凉了先喝口汤。肉汤的鲜，顶饿。他一边吃一边想，那个东西，到底在哪儿呢？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本该放着一块捡来的石头，一块据说能说话的石头。可刚才在公园，被三个小混混盯上了，那石头丢了。

那不是普通的石头，是王磊眼睁睁从狗屎堆里捡到的，黑乎乎的，拳头大小，抠手抠不掉一层黑皮。捡到那天他正饿得头晕眼花，在公园厕所门口捡塑料瓶，一伸手摸到了它。入手冰凉，还有点沉。他 FFT 吹口气，对着它骂爹娘，结果那石头没响，第二天摸着摸着，上面就多了个人影，一个模糊的，长毛的猴子。

王磊越想越不对劲。那猴子影儿，现在好像没了。难道……该死，肯定是那三个混混抢走了！他们就出在那附近，榔头，烟锅，带血的袖标，王磊记得死死的。他得回去找。

「小磊？」老王突然出声。

「啊？」王磊一抬头，汤盆都忘了动筷。

「你手里……」老王指了指他正在摩挲的碗边沿，「那有颗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