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德厚吐了口烟圈，灰白的烟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。“老五这条线刚稳住，这批‘好东西’就压不住了。”他捏着茶壶，指尖不在焉地敲着碗沿，语气像是在抱怨天气，“法租界那帮洋鬼子最近烦心事多，对咱们的好处搜刮得紧，这货要是送不出去，压在手里不是个事儿。”

林风差点把手里那块据说有杏仁露的糕点掉地上。他盯着成德厚手上的老式怀表，秒针走完一圈又到期。“德叔，这批货是军统要的？”他放柔了声音，心里飞快转着磨子。成德厚是他在道上混早年的引路人，如今开了家茶楼，看着是正经生意人，其实手腕灵活得很，两边通吃，是个合格的中间人。

“军统？”成德厚干笑一声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，滚烫的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“哪壶不开提哪壶。这批东西是替人保平安的，懂？”他呷了口茶，眼神飘向窗外，“风声紧得很，工部局和静安寺那边都开始清场了，再拖两天，想顺顺当当地出手，难。”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军统在租界有眼线，但直接插手买卖，动静太大。他想起前世资料里，这批货是某个潜伏在敌营里的高层的“敲门砖”，一旦交易出岔子，牵扯出来的麻烦是能把整个上海搅得天翻地覆的。他凑近一点，“德叔，是不是上面变卦了？这批货本来是为……”他没往下说，反手拍了拍成德厚的肩膀，“放心，钱的事你别操心，这笔账算我的。”

成德厚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林风是出了名的好爽快人，尤其在钱上。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林风，眼前这小子，皮相比当年年轻了，但眼神里的狠厉和算计反而更重了些。“成某明白。不过林老板，这可不是一般的买卖，夹层里的东西，可不是谁都能碰的。”他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，“有人想把这批货截胡。”

林风嘴角笑意更浓了些。果然有变数。他前世记忆里，截胡的人是虹口道上的一个叫“鬼手”的日本浪人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手脚干净，背景却深得很。这世道，想要什么，都得自己亲手抢过来。

“截胡？”林风端起茶杯，故意轻晃了两下，茶叶在杯里哗哗作响，“德叔，出了什么事，怎么不早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