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晚风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发动车子。前座副驾坐着个男人，正是昨晚那顿饭认识的路人甲。他叫陈默，是个保险推销员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，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，杯子上印着某家银行的logo。

“到哪儿了？”陈默问。

“市中心广场。”林晚风说。

陈默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保温杯搁在膝盖上，杯里的东西大概挺烫。林晚风瞥见，问他：“喝的啥？这么久没凉。”

“普洱茶，公司发的。”陈默顿了顿，“你呢？昨晚听你说起，好像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。”

林晚风把油门踩深了点，车流往前挪了两米。“刚回来，闺蜜非拉我去吃霸王餐。”她说，语气有点轻飘飘的。

陈默笑了，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：“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林晚风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现在对这种突如其来的“好地方”本能地有点警惕。昨晚那个副驾男人，不是也突然请她吃饭么？后来呢？后来那个副驾男人就给了她一张银行卡，里面钱不少，但附带条件也不少。

“不用了，我就是随便吃点。”她说，“我出来的时候看路边有小卖部，买了包辣条。”

陈默没接话，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。林晚风专心开车，车速不快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昨晚闺蜜问她回不回来，她没回。闺蜜又发消息问她为什么消失，她还是没回。她现在很清楚，她回不去了。

副驾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闺蜜的消息。喂喂喂，回个信啊。林晚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又关掉。她不想回，也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
陈默的手机响了，他掏出来看了看，摇摇头，挂断。响了两次。

“你同事？”林晚风问。

“前同事。”陈默说，语气有点淡，“公司合并，我被裁了。”

林晚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问：“严重吗？”

“挺严重。”陈默笑了笑，“不过我这是被动裁员，正好有时间调整一下。下周去B市面试。”

“B市？”林晚风有点意外，“那么远？”

“离家近点，老婆在那边。”陈默把保温杯放在副驾前面的储物格里，“她那边工作也方便。人嘛，总要往前看。”

林晚风看着他的侧脸，衬衫的领口有点歪，但他说话很稳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