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群又摁灭一根烟，手指在粗糙的烟盒边缘摩挲。烟灰缸里剩下的烟头，黑漆漆的，像一群蹲在桌子底下的耗子。他瞥了一眼旁边椅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，上面印着“张寡妇”三个歪扭大字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，估计是哪个学生写坏划掉的。“张寡妇”是谁？

“李局，”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，“您这烟抽得跟刮胡刀似的，越来越遭罪。”

李不群抬眼看去，门口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条晒得虎背熊腰的胳膊。他是集文院保卫处的王胖子，负责看门打杂的杂活，兼管学生闹事。这人平时就爱乐呵，此刻脸上堆着笑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估计刚从外面买了啥。

“进来吧。”李不群头也没抬，眼睛还盯着那信封，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不见你请柬。”

“哪有请柬啊，李局您这儿没烟了，我给您送点精装的来。”王胖子一边说着，一边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。李不群这才转过身，只见袋子里是几包不同品牌的香烟，红塔山、娇子、利群，应有尽有。

“行了行了，лень(懒得)跟你扯。”李不群随手抓了包红塔山，顺手扔给王胖子一根，“你那点工资，还不够买这些的。”

王胖子嘿嘿一笑，把烟叼在嘴上，伸手想去拿火柴。“李局，您看这信封……”

“什么信封？你眼花了？”李不群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
“就是您桌上那个，‘张寡妇’三个字，您还记得不？”王胖子凑近了些。

李不群这才注意到信封上的字，皱了皱眉：“哦，那啊，估计是哪个学生闹着玩写的。张寡妇？集文院里有这号人物？”

“可我怎么听说……”王胖子欲言又止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。

“怎么听说？你当这是哪个八卦论坛啊？”李不群没好气地说，“学生就是爱整这些幺蛾子，可能是哪个失恋了，画个三八线什么的。”

王胖子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李局，您别不信。前几天晚上，我值班的时候，后门来了个疯疯癫癫的女人，拿着这信封，到处找人问‘张寡妇’是谁，还说什么‘她杀了我男人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