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歌在鲨鱼群中间飘着，肋间的鳞片被海水泡得透亮。她下意识地咬住尾鳍，腥咸味混着铁锈腥气灌进喉咙。右胸的位置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撕扯，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搅动。

旁边，两条体型比她大得多的虎鲸正嘎嘎笑着，用螺旋桨似的尾巴拍打水面，把姜晚歌往更深的黑暗里推。

“哈哈哈，等下就喂塞壬王了。”其中一条虎鲸吐着泡泡，声音像破风箱。

姜晚歌闭上眼，任由冰冷的现实把意识一点点抽离。她想起林倩倩那双笑眯眯的眼睛，想起她递过来的草莓奶昔，想起最后那句“晚晚，你该醒醒了，阿哲他……”

阿哲怎么会死的？他不是应该在那边等着她，像上辈子那样，傻乎乎地相信海浪会退去，相信她会准时浮上水面……然后被她甩下海，自己淹死？

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海水的冰冷掐灭。

该死。姜晚歌在心里诅咒。早知道，早知道就不该信她！虽然她早就该知道了。

她不是什么弱智人鱼公主，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大小姐。她就是一条被闺蜜当跳板，被仇家当玩物的可怜虫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水流猛地倒灌进嘴里，呛得姜晚歌翻了个身，差点被压死在海底。她的鱼鳍抽搐几下，挣扎着想浮上去，却感觉身体越来越轻，越来越虚。

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，她听见两条虎鲸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
“啧啧，看把她呛的，这小身板……”

“带回去给大王做花瓶正好，省得养着了。”

花瓶？姜晚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也许……也许她不甘心。不甘心就这么被当死鬼处理。

就像上辈子，她为了赎罪，不顾一切吐出鱼珠重生回来，结果刚重生就又被逼跳海……

这一次，她真的不想重生了。真的不想。

但下一秒，她感觉身体像是被扔进滚水锅里，又麻又疼。

“唔啊——”

姜晚歌猛地睁开眼睛，刺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。她下意识地缩回，发现自己正漂浮在浅海里，发丝随着水流飘动。

耳边传来人类的惊呼和尖叫。

“我靠！有美人鱼！” “快报警！”

姜晚歌茫然地睁开眼。沙滩上围了一大圈人，手机灯光刺眼，像聚光灯。她下意识地摆动尾巴，惊动了旁边一只正在沙滩上觅食的海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