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”雷声又炸了一遍，震得桌上那盏铜制茶壶嗡嗡直响，壶嘴里蒸腾的热气都断续了两次。秦小楼被这动静搅得心烦，抬眼瞅见邻桌两个年轻男女正紧张兮兮地趴在窗边看天，男的对女的手臂使了使，小声嘀咕：“又来，这暴雨怎么下得跟人家不差事似的……”

“轰隆隆——”雷声来得更快了，直击耳膜。秦小楼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盖子盖得响亮。她面前这杯碧螺春早就凉透了，几片嫩绿茶叶窝在凉水底儿，跟几粒蔫掉的草籽似的，看得人心烦。下午在张婶儿开的茶馆里跟墨轻寒吵的那架，至今还跟块石头似的堵在胸口。

那家伙……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
秦小楼给自己又续了杯热茶，刚送到嘴边，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，茶馆的门被“咣当”一声推开，一股子冷风卷着湿雨丝灌了进来，还带进来一个人影。

墨轻寒。
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外面套了件月白色的斗篷，浑身湿漉漉的，头发也贴在脸上，几缕还挂着水珠。他站定在门槛边，目光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秦小楼的身上。那眼神……挺冷。

秦小楼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把茶杯往桌边挪了挪。

墨轻寒没立马走过来，只是站在那儿，手里紧了紧拳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口。屋檐下落着雨，哗啦啦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秦小楼鼓起勇气问道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
墨轻寒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茶杯上。“碧螺春凉了，还喝吗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像裹着冰碴子。

秦小楼：“……”

这人怎么跟个冤家似的，一见面就带着刺儿。她白了他一眼：“有病呢，不喝。”说完又觉得不妥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呃，我是说，不想喝。”

墨轻寒嘴角勾了勾，那笑意很浅，没什么温度。“雨太大了，别在外面站着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往茶馆更深处走。那背影挺拔，可随着他走动，袍角和脚踝都被雨水打湿，浸出深色的印记。

秦小楼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疼，又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这人明明每次都要跟她对着干，可偏偏，她又惦记着他的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