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吵什么？”茶壶嘴歪了歪，壶里的热气又稳住了，像是在学人撇嘴。

秦小楼把筷子往桌上笃地一搁，筷子尖敲得木桌震了一下，那当儿，墨轻寒正端着空茶杯往壶里续水，给撞得手一抖，茶水扑籁籁顺着杯壁往下淌。

“没吵，”他说，水声都带着几分懊恼，“我在想，你昨天说的那顿‘霸王餐’，到底敢不敢去。”

秦小楼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，镜片亮得能映出他那张绷着脸的脸。“你管我敢不敢，”她啐了个口水，“我吃饱了撑的，去给你当免费劳力？”

“那不一样，”墨轻寒慢悠悠地道，“我请客。”

“呵，”秦小楼嗤笑一声，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，钱多得没处扔？再说了，就你那抠门样，请客？怕不是请顿饺子都得掰成两张吃。”

“谁抠门了？”墨轻寒放下茶壶，壶底与桌面接触，发出沉闷一声。他站得近，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松木香，混合着点冷冽的雪松。

秦小楼吸了吸鼻子，扭过头去，假装看窗外。窗户外头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风吹得梧桐树叶哗啦啦响，像是打雷前小猫在抓痒。

“谁不说你抠门？”她小声嘀咕，声音小得像是怕被墨轻寒听见，“上次去的那家画廊，你不就因为我没带够钱，硬是捋了半天画册，最后买了个擦笔头？”

“那不是看你可怜嘛。”墨轻寒凑过身来，伸手就要去揪她耳朵。秦小楼一缩脖子躲开，两人靠得很近，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上的碎雪。

“你才可怜呢，”秦小楼抬脚就要踹，“到时候请霸王餐，要是我没菜吃，算谁的？”

“有我呢。”墨轻寒伸手，挠了挠她的痒痒，“你要吃红烧肉，还是糖醋排骨？或者，水煮鱼，反正都得有鱼。”

“鱼呢鱼呢？”秦小楼笑得花枝乱颤，身体却往后仰去，撞到了椅背。墨轻寒一把揽住她的腰，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，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，还有……心跳？有点快啊。

突然，楼下一阵骚动，有人喊：“墨老板，墨老板在家吗？”

墨轻寒脸色沉了下来，松开手，让她站稳。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，快得连衣服带都扯了一下。

秦小楼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