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叹了口气，往烟灰缸里磕了磕烟头。烟灰掉在地上，"啪"地一声碎成了几瓣。他身上那股子烟草味儿挺大，烧了三十多年的烟，戒不掉。

"老王，这案子邪乎啊！"年轻人小李子推门进来，手底下还攥着个卷宗，衬衫前头洇了几片油渍，看是刚从哪个工地或者后厨溜达回来的。他抓了抓油腻的头发，"死者是画速写的，在河边画，画完人就没了。"

老王把刚泡的茶又添了点水，茶壶"咕嘟咕嘟"往外冒泡，氤氲的热气熏得他眯了眯眼。"画没了？"

"嗯！人没找到，就留了幅速写。画的是个女的，脸是红的，血红色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你。懂？跟死鬼似的。"小李子压低声音，"老王，这什么事儿啊？"

老王把烟重新叼上，点了火。火苗在烟头上一明一暗的，他眼神飘忽着："人呢？"

"还没找到... 派出去十几个明天继续搜..."

"废物。"老王把卷宗往桌上一甩，"带我去看看。"

河边那块地挺大，沙子被踩得硬邦邦的。风刮过来，带着水腥味儿。老王蹲在那画速写的板子前，眯着眼。那速写确实邪性，女的就站在那儿，背对着观众，佝偻着腰，手里还拿着笔，但笔没落在纸上，悬在半空。女的脸朝后，红的，跟刚从血盆子里捞出来似的，眼睛没眨过，直勾勾盯着你看。

"你他妈他妈的......"小李子在旁边骂了一句，"这画的，谁看谁知道啊。"

老王倒是笑了："邪性的是人，不是画。"

他抬头看了看上游，又看了看下游，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荒废的小庙上。"庙呢？"

"拆了。"

"拆了多久？"

"十年八年吧，早没人去了。"

老王蹲在地上，开始用手指拨弄着沙子。沙粒从指缝里漏下去，不多，但挺慢。"庙里头有张神像，也是女的，脸是红的，眼睛也很大，是那种黑眼珠子。"

小李子凑过来看了看，"不是跟你说是拆了？神像呢？"

"没了。"老王头也不抬，"扔河里了。"

他们沿着河岸又走了一圈，什么都没发现。老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夕阳照在他脸上，分不出是喜是悲。